苦日子
文/陈二适
晚风驮着暮色落进门框
一场突如其来的训诫
击败了归途所有松弛的念想
不过几串市井的臭豆腐
二十几块烟火人间的寻常
便被冠上奢靡与荒唐
你要过苦日子，要学会克制
父亲的话语沉重又铿锵
字字都是他认知里的人生纲常
他反复叮嘱三餐简素
安分度日，戒掉向外的向往
合群是挥霍，解馋是虚妄
但凡一点世俗的欢愉
都被定义为不该有的贪享
享受即是过错，放纵便是罪障
可他忘了
推杯换盏的酒局里
随手挥洒的数百银两
从不会被冠以浪费的罪状
严苛只对准晚辈的日常
双重的标尺，横亘在两代人中央
母亲低垂的眉眼藏着无奈
沉默裹着化不开的迷茫
我站在原地，百口莫辩
心头的委屈层层疯长
那几枚硬币组织的烟火开销
来路清白，是朝暮奔波的行囊
是我躬身劳作，亲手挣来的微光
为何连一点微小的欢喜
都要被世俗的苦行捆绑
原来父辈眼里的苦日子
是压缩欲望，封锁一向往
把生活熬成寡淡的清汤
却不懂，一代人的苦难枷锁
不该强行套进另一代人的肩膀
我不畏惧清贫，也懂人间不易
只是不解，认真生活的人
凭什么不能用血汗换来的酬劳
安抚疲惫，拥抱寻常晴朗
泪水在眼底悄悄翻涌
说不出的隔阂，堵在胸腔
两代人的生活悖论里
没人懂得相互之间的思维
平凡的快乐，从来都无罪无伤
可是我，第一次解读了
心与心也有水远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