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岸的跪姿,刻着仁心担当
(散文)
文/吴佑华
四月的风还衔着清明的雨意,南通市通州区兴仁卫生院的檐下,一面正红的锦旗被风掀起边角,“携手勇救,共创生命奇迹”十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流动,像把那日河岸的光,都缝进了绸缎里。这是王女士的家人递来的谢礼,锦缎上还留着他们掌心的温度——那是一条生命从河底泅回人间的凭证,藏着医者的仁心,救人的勇气。
时间倒回4月5日,暮色像墨汁般晕染开来,兴仁卫生院副院长于彬彬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回家,工装的下摆沾着些门诊的消毒水味。河风裹着水汽撞过来时,他忽然听见细碎的扑腾声,那不是水鸟掠波的轻响,是生命在绝望里挣扎的求救。他快步奔到岸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河中央的人影正一寸寸沉下去,女子的手臂在水面胡乱扑腾,指尖刚触到岸边的草,又滑了回去,几缕黑发在浑浊的浪里打旋。
没有时间犹豫。他的声音撞在河岸的老香樟树上,惊起几只归鸟:“快来人!有人落水了!”指节因用力泛白,目光却死死锁住岸边的小木船。船桨拍打着水面,每一声都像敲在胸口的鼓点,比急救警报更让人揪心,冰冷的河水溅在他的裤腿上,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当他终于够到那只冰冷的手时,女子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手腕,她气息几近断绝,嘴唇青紫得骇人。
拼尽全力将人拖上岸时,于彬彬的膝盖重重砸在湿冷的泥土上,闷响混着泥水浸透裤管的声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水,手掌按上她的胸口,一下、两下……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与死神拔河的力道,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红十字急救课上的要领、无数次抢救时的经验,此刻都化作掌心的温度。手臂像灌了铅,额角的汗珠砸在女子苍白的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当一口带着河水的气息从她口中咳出,当微弱的脉搏重新在指尖跳动,于彬彬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他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轻轻将她的头偏向一侧,掌心拍过她的后背,像拍醒一场溺水的梦,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直到120的警笛声刺破长空,红蓝相间的光在暮色里闪烁,直到协助医护人员将人抬上救护车,直到向路过参与救援的群众说完最后一句“各位不用担心,谢谢你们的热心相助”,他才悄悄退到人群外,像一片被风卷走的云,没留下姓名。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默默搓了搓冻僵的手,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王女士醒来后,最先问的便是“救我的人是谁”。那天的混乱里,没人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穿着便服,却有着比白大褂更让人安心的力量。家属辗转打听,从岸边的老香樟树到派出所的笔录,终于在兴仁卫生院找到了于彬彬。当带着体温的锦旗递过来时,他正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听诊器还挂在脖子上,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碘伏的痕迹,接过锦旗的样子有些局促,指尖摩挲着绸缎上的字,反复说:“真的不用,换了任何一个医生,都会这么做的。”
在同事眼里,这份“快”早已刻进了他的日常。作为红十字志愿者,他的急救技能是在无数次培训里磨出来的——曾在应急救护竞赛中捧回奖状,是社区里有名的“急救讲师”,总爱把“生命比什么都重”这句话重复三遍,总能把复杂的心肺复苏术,讲成邻里都能听懂的家常。门诊的走廊上,他会拉住心急的患者,多叮嘱一句“记得按时吃药”,指尖轻轻拍着患者的手背;培训课上,他会握着老人的手,教他们如何应对突发状况,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让人安心。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怀,最终在河岸边的危急时刻,绽放成了最动人的光。
如今,王女士总爱坐在窗边晒太阳,风拂过她的发梢时,她总爱摩挲手腕——那里曾被于院长的手紧紧攥住,从鬼门关拉回了人间。那天的风很冷,但于院长掌心的温度,至今还留在她的胸口。
那面锦旗如今挂在卫生院的走廊里,阳光照过来时,金粉会落在过往患者的脸上。有人问起上面的故事,护士们总会笑着说:“那是我们于副院长,他不仅会看病,还会在水里救人呢。”于彬依旧每天穿梭在诊室和病房之间,白大褂口袋里的急救包从未离身,依旧会在下班时叮嘱患者“记得保暖”,依旧会在培训课上握着老人的手,教他们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风从走廊吹过,锦旗上的金粉轻轻晃动,像在回应那句“换谁都会那么做的”。真正的感动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河岸边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是泥地里不曾停歇的按压,是事后轻描淡写的一句“应该的”。所谓医者仁心,不过是在生命面前,永远选择挺身而出,永远选择拼尽全力,永远选择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更重要。
这份精神,就像那面锦旗上的金粉,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闪耀着温暖的光。
。
大赛详情请点击以下征稿
首届全球“白鹭筑梦•山河一统杯”文学作品大赛征稿链接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