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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三人谈艺录》有感
解惠英
最近一段时间,一本由阎纲、杨生博、王满院合著的《三人谈艺录》在咸阳乃至陕西文坛火了。
3月20日,正是龙抬头的日子,这本书高规格的分享会在礼泉县召开。出席会议的有来自北京、西安、咸阳、铜川的很多著名的专家学者和部分作家,本人有幸受邀参加,得到了这部佳作。读后有这样的感受:
—、《三人谈艺录》是现代版的《论语》
《论语》产生于我国春秋时期,是一部反映儒家重要思想的语录体文献。正是由于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的编纂、不断完善,才使得孔子的思想得以广泛传播,流传至今,对中华民族心理素质及道德行为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阎纲老师是我们咸阳礼泉人,现年九十五岁,他的文化职业生涯横跨七十余年,曾深度参与《文艺报》、《人民文学》、《小说选刊》等八家国子号权威报刊的创刊、编辑工作,扶持过大量作家与新人,是当代著名文艺评论家、资深编辑、散文家,是公认的中国文学评论界标杆人物。阎老师文学修养深厚,文艺理论颇丰,然而当今的人,特别是陕西咸阳的人又知之多少?要说把他的文艺创作理论系统化、大众化普及给更多文学爱好者,让他们从中受益,最好用一本书来解决。
正好,七八年前阎老师由京城回到咸阳故乡,当地的诗人杨生博教授,曾任礼泉县父母官又热爱文学的王满院先生,他们相约,多次登门请教阎纲老师,讨论文艺理论,切磋文学作品,最后一拍即合,决定由三人合著一部书。经过几年的相聚讨论、书信往来,微信沟通等多种方式,终于完成了这部28万字语录体、书信体《三人谈艺录》。
这个由阎纲老师领衔,由杨生博、王满院合著的有关文学创作理论及文学作品赏析的文本,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晦涩难懂的纯理论说教,而是亲切自然,通俗易懂接地气,能对创作者的思想方法和目标方向产生重要影响,我认为在一定意义上,它就是现代版的《论语》。
二、作家难能可贵的是说真话
阎纲老师在这本书里对杨生博和王满院讲,跟上巴金“说真话”,我爱巴金,就因为他是“五四”作家,后来在油锅里反复煎过的人。他说“讲真话,对文学重要,对这个世界更重要。”还说,作家难能可贵的是说真话,不说假话,宁可不说话也不说假话。”
杨生博回阎老师,从您对巴金的评价,从而“讲真话”成为自不待言并显示风骨的一种时尚。是的,阎老师从事文艺工作几十年都是以敢讲真话闻名,以能讲真话受人尊敬。
阎纲老师评价杨生博“是绝句式独立思考的白话体诗人”。在这本书里,处处可以看到杨生博无论是对自己的诗作,还是对别人作品的赏析,总是从哲学的高度,社会的原因来分析,来表达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见识,讲出真话,从不人云亦云。
在“三人谈柳青”这一部分,阎纲说:柳青的代表作《创业史》,路遥和陈忠实都读过七遍,路遥说柳青是“我的文学教父”,陈忠实说柳青是“伟大的作家”,贾平凹说柳青是“作家的一面旗帜”。王满院说,“《创业史》在中国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地位”,“这部书影响了许多人。柳青有句名言;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以上都是对柳青作品的充分肯定。最后,阎老师说,柳青的现实主义胜利了,却在以革命解围现实的“革命的现实主义”面前失足了。柳青自己晚年也反思道:作家和艺术家,如果脱离人民群众,去服从少数政治家的政治,那就很有可能和错误路线搞到一起去。杨生博经过思考后说:柳青从愿望上的一致,到灵魂深处的悖论,再到教训中的反思,沉重地告诉立志成为作家的人们:作家是引领社会的人,不是诠释政策的人,作家灵魂的迷茫与失望,不但是作家的悲剧,也是一个民族的悲剧。
同样,杨生博对王蒙《在伊犁(节选)》的看法,也毫不掩饰地说:《在伊犁》是用留恋涂抹的“太阳城”。第一,作者画出的图景与社会转变的状态是背离的。第二,作者自己也陷入悖论。风把王蒙吹到了伊犁,这是一股寒风,而王蒙却把劳动改造写成了一种享受。第三,对奋进中的中国思考有副作用。第四,从“提问式写作”的高度来看,作品写了生活的表面,而没有写出生活表面下的激流。书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阎老一直只是领衔,提出重要命题或问题让对话者充分发表自己的见识,讲出真话。我觉得,在特定时期,说真话也会有风险,轻则被谩骂,遭打击;重则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可作为一个作家,你写出作品,会被很多人看,更会影响众多人,如果不讲真话,问题就大了。
三、有气节的文人才能写出有骨气的文章
本书有一节是杨生博写给王满院谈“文人气节与文章骨气”的信。杨说,文人气节:指文人在道德、行为上所表现出来的高尚品质和坚定立场,它体现了文人对于正义、真理的坚守和追求。接着举例苏武被匈奴扣押十九年不变节,朱自清反对美国扶持日本的政策,宁愿饿死不吃噘来之食,以上充分表现了中国文人的气节。他还重点谈了阎纲老师当年坚持给张一弓的中篇小说《犯人李铜钟的故事》评奖的过程。此前,阎老师曾向有关报刊推荐过这篇文章,对方认为小说有“动公仓”“抢皇粮”“讴歌抢劫犯”“不利团结倾向”云云。阎纲老师用一个晚上完成反击文,他在文中说李铜钟不是犯人,而是英雄,是马克思称颂的“高尚的圣者和殉道者”。1981年在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评奖中,又是他和文艺报一帮人力举这部小说,当时作者所在地河南方面提出反对意见,经过调查,小说反映的事件真实。在三年困难时期,主人公原型冒死打开粮仓,救了全村人的命。此情况报告给巴金,巴金表态,不但应该评奖,而且还争取头一个奖。 王满院感慨地说:阎纲老师是一位爱憎分明很有风骨的评论家,“生前有血气,身后有骨头”,我们要学习他,做一个有气节的文人,写出有风骨的作品。我们中华民族多灾多难,但在紧要关头最需要有人挺身而出,为民请命,替老百姓发声,作为文人更应该为正义呐喊!巴金先生是,阎纲老师是,杨生博教授也是。
四,静听高人言 点亮心中灯
中国当代著名作家周明为此书作序,说《三人谈艺录》“是一本掏心窝子的文学沙龙式的探讨作品。”“对其他作者有很强的指导作用”。作品收录了阎纲老师丰富的文学理论和对家乡文学新人的扶持事例。
令我感动的是他们都非常真诚,有一次王满院把自己登在《陕西工人报》上的一篇散文用微信发给阎纲老师,得到的是“你明知道报告不是文学,却把报告当散文!”,王满院诚惶诚恐,立即找杨生博请教。这让我想起韩信听了道仙说“高皇帝征东你为帅,万马军中你为先,猎虎大印你执掌,帅字旗插在你营盘”便笑容满面。可听说他三十二岁丧黄泉时,立即翻脸,叫骂老道口胡言!而从政多年曾为礼泉县长的王满院,听了不同意见不但没恼,而是如履薄冰,虚心请教,不断学习,取得写作真经。
在和阎老师的讨论中,王满院深刻体会到“深入生活,就是深入人们的灵魂。”“灵感从生活中来。”“在遇到瓶颈时,读书比写作更重要”“情节是文学作品的灵魂”等,他写“母亲是天”,写《红旗渠精神永在》都深深打动了读者。虽然起步晚些,可作品成熟,不断获奖。王满院时时用高人之言点亮心中的灯,照亮自己文学的路,作家袁富民对他的定位是“一个未曾成名却已经成熟的作家”。
这本书里,三位作者以诚相待,深度探讨,文学创作理论金句多多,篇篇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对于我这样文学路上的新手,尤为珍贵。希望年轻的作家,能好好读读这本书。
2026年4月23日 世界读书日

作者简介:
解惠英,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长篇小说《血染白丝巾》《风吹红绸衫》和纪实小说《寻常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