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樱染麻坪
文/李双扣
春风骀荡,时序芳菲,一朝春风拂过麻坪镇,便染透了蜿蜒的麻坪河两岸,催开了绵延数里的樱花海。古人云:"樱花江陌上,柳叶绿池边”无需喧宾夺主的造势,不必精雕细琢的修饰,这河畔樱花,沐春风而绽放,承乡土而长,开得自在随性,开得热烈烂漫,晕染出麻坪春日最温婉动人的底色,也藏着故土最绵长的人间烟火。
我出生在麻坪,长于这片乡土故里,年少意气,总向往远方山河,常年奔波在外,他乡纵有繁华盛景,终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留不住我漂泊的魂,系不住我思乡的心。因母亲久病缠身,自去年至今,我归乡相守,日夜守在母亲病榻前,悉心照料。居所与麻坪镇街道一步之遥,二十余日,满是母来的安康,竟无暇顾及周遭春色,不知故乡春日,已换了这般惊艳模样。直至昨日傍晚七时许,赴镇中为母亲购药,抬眼望见河畔樱花满枝,如云蒸霞蔚,撞入眼帘,一时惊艳难言。那夜,枕着花香,念着亲情,思着故土,过往岁月,当下温情,未来期许,万千思绪涌上心头,竟夜不能寐,久久沉醉在这乡野樱花的盛景之中。
从云蒙山村级公路缓步前行,最先邂逅村口的零星樱树。枝桠疏朗,花苞初绽,嫩粉花瓣裹着淡黄花蕊,星星点点缀于枝头,似闺中少女含羞带怯,虽未成林,却已先递来春日的信筏。再前行十余分钟,行至麻坪河畔,眼前景致豁然开朗--两岸樱花成排成行,鳞次栉比,枝枝相覆,朵朵相依,繁花满枝,堆云叠雪,尽展“一树樱花开满枝,半城春色尽入诗”的绝美景色。
细看这樱花,花瓣轻薄如蝉翼,莹润似凝脂,花色由浅粉至柔白渐变,外层淡未如霞,内层素白似雪,层层叠叠,瓣瓣玲珑,一簇簇,一丛丛挤在枝头,压压得柔枝微低垂,却更显风姿绰约。春风乍起,花枝轻颤,花瓣随风翩跃,似蝶舞蹁跹,似雪落凡尘,漫天飞樱,簌簌而下,落满肩头,铺满小经,正所谓"春风吹尽樱花瓣,满地相思醉人心。"清风过后,清甜淡雅的花香之清冽孤傲,而步其间,恍若误入桃源仙境,满身皆染春日芳华。
伫立桥头,望着眼前胜景,我心潮翻涌,一时热泪难禁。谁能想到,短短三十年间,麻坪竟换了人间。
三十年前的麻坪,何曾有过一株像样的樱花树?麻坪,烂柴倒一弯,不过是荒坡野湾,杂草丛生,满目萧瑟。那时的路,还是坑洼不平的石子路,俗话说"下雨能养鱼,晴天能卧驴"一遇到雨天,积水成洼,步履维艰;逢上晴天,尘土飞扬,呛人口鼻。出门更是艰难,连一班公交车都盼不到,常要挤三轮车,一路颠簸,满身灰土,行路之苦,至今记忆犹新。
而今在看,麻坪河早已旧貌换新颜,两岸砌起整齐坚固的混凝土石堰,河水清清,岸景如画;近五米宽的柏油马路平坦宽阔,一路畅通;沿河两岸,楼房错落,别墅俨然,炊烟与花香相伴,灯火与繁花相映。这般翻天覆地的变迁,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激动之情难以自抑,只觉故土新生,气象万千。
踏上镇街大桥,凭栏远眺,樱花盛景与乡土人文相融,更显诗意盎然。河南岸,沿街门市,街坊邻里,书声琅琅的中心小学,默默值守的电管站,皆被樱花环绕,粉白繁花映衬着青砖灰瓦、市井烟火与诗意春光相融,一派祥和温润。
目光转向河北岸,麻坪中学,静静坐落在无边花海之中,被层层叠叠的樱花紧紧环绕,满校芳华,满目生机。枝头樱花一簇更比一簇高,一朵更比一朵盛。枝桠向上舒展,繁花向阳而开,节节向上肆意绽放,看着这蓬勃盛放的樱花,我心头瞬间涌起无限期许。我的孙女眼下正备战中考,日日勤学苦读,这满枝向上盛放的樱花,恰似我此刻的心情,奔放而热切,愿她如这樱花一般,厚积薄发,节节高升,笔锋所至皆坦途,一朝绽放满芳华!不负日夜苦读,不负年少时光在考场上摘得硕果,奔赴属于自己的似锦前程。樱花灼灼,映着校园里的朗朗书声,伴着少年的追梦脚步,既有仙境般的清丽,更藏着最真切的人间期许。
数公里樱花长廊扎根麻坪沃土,伴世世代代麻坪人而生花与人早已血脉相融,樱花性本高洁,不争不抢,默默绽放于乡野河畔,一如麻坪百姓淳朴敦厚、善良内敛、不慕浮华。守着故土勤恳度日,世代相传着乡土间的赤诚与温情,它见证着小镇的晨昏更替,见证着街坊的邻里情深,见证着校园的青春成长,见证着游子的归乡情思。正如故人所言,“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樱花已年年岁岁的绽放,装点着麻坪的山河,滋养着乡土的文脉,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善刻进这片土地的肌理。
漂泊半生方知故土最美,久别归乡才懂亲情最浓,这麻坪樱花开的是春日胜景,藏的是乡土深情,念的是游子归心,更畅想百年之后麻坪河依旧潺潺,犹如樱花般生生不息,芬芳永续,一代又一代少年也如这向阳樱花,节节向上逐光前行。
一花一故土,一香一乡愁,麻坪的樱花开在河畔街头,绽在岁月深处,更暖在每个归乡人的心底,道尽了最动人的乡土人文,叙尽了剪不断的故土情深,更藏着长辈对晚辈最质朴的美好祝愿。
作一首七律诗:
《麻坪观樱花寄怀》(中华通韵)
春风十里染麻坪,两岸樱花照眼明;
叠雪堆云含晓露,飞香逐浪动乡情。
一河锦绣妆仙境,满树芳华寄后生;
盼取孙枝高折桂,扶摇直上占魁名。
作者简介:李双扣,洛南麻坪云蒙山村人,久居云蒙山野,躬耕相伴诗书,不喜烟酒闲娱。唯偏爱笔墨诗文。常于灯下描摹山川乡土寻常风物,文字质朴平淡,心怀故土洛水深情。闲暇习作散文,诗词,新词与歌词。愿以拙文会友,闲话桑麻,与同道共赴笔墨风雅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