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天,我依然对西藏怀有深深的敬畏。在西藏的十天里,我领略到一种异常神秘的体验,这种感受是多年旅行中从未有过的:它似来自心灵深处的冥冥之音,又似超脱肉体的空灵境界。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完全撩开它的面纱,更难以解读其精髓。只是面对布达拉宫、大昭寺、巴松错、米拉山口等名胜时,我自有一番感悟。
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于我曾是一个梦想。书本里、荧屏上,常常浮现它的身影。我喜爱它深褐与明黄交融的色调,和谐沉稳,耐人寻味;喜爱它层层而上的台阶,仿佛在诉说千年故事。
而此刻,布达拉宫真实地矗立在我面前!
在惊奇与欣喜中,我一步步拾级而上。烈日当头,高原气候强烈,走一步喘一口,胸闷汗流,心中却始终回响:布达拉宫,我来了!
终于登顶。
我由衷自豪:海拔3700多米、总面积36万余平方米的布达拉宫,是当今世界上海拔最高、规模最大的宫殿式建筑群。
宫内,佛像、壁画、藏经、古玩琳琅满目,极具学术与艺术价值。这座公元7世纪藏王松松赞干布为迎娶文成公主而建的宫殿,气度非凡。
我静静穿行,如同穿越历史隧道。多少世纪在此沉淀,多少岁月在此更迭,不变的是它的本质与内涵。
宫内一处施工场地,一群年长的藏族妇女弯腰端坐,手持木具整齐敲击地面,口中发出统一的号子,与敲击声融为一体,成为布达拉宫特有的韵律。她们虔诚的脸上,流露着劳动的幸福与满足。
我深受感动,这画面长久萦绕心头。这是最真实朴素的景象:她们以近乎原始的方式为布达拉宫奉献,知足常乐,内心平静如湖。
夜幕下的布达拉宫更显朦胧神秘,昏黄灯光勾勒出雄浑轮廓,深藏着无数故事。而宫前广场充满现代气息:音乐飞扬,喷泉起舞,人影闪烁,舞者翩跹。
我想,这不是历史与现实的对立,而是同一空间里,历史与现实温柔对话——包容平等,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大昭寺
西藏最打动我的地方,是大昭寺。
在拉萨,藏族人把以大昭寺为中心的八廓街一带称为“拉萨”,藏文意为“佛地”。
既是佛地,便有无数信众前来朝拜。
那场面,令我终生难忘。
大昭寺门前,金辉浮动,香火缭绕。无数朝圣者虔诚叩首,五体投地,将生命与时光凝固在青石板上。我相信,他们心中珍藏着坚定信念:祈求家人平安健康,祈求生活美满幸福。
最让我感动的,正是这份坚定不移的信仰。在信仰支撑下,他们不为世俗诱惑所累,执着坚守内心。
而我们,常常做不到。信念易变,坚持许久却因浮躁功利半途而废。
大昭寺内彻夜长明的万盏酥油灯,记录着朝圣者永不休止的足迹,留存着岁月永恒。一千多年历史,一千多年香火,延续着一个流传千年的信仰故事。
巴松错
我万万没有想到,西藏还有如此如诗如画的灵秀之地。
在我想象中,西藏是阳刚的汉子:寂寥荒漠、辽阔草原、昏黄沙丘、连绵雪山。
而眼前的巴松错,偏偏是清秀的女子!
举目望去,湖水绿得让人心醉,酷似九寨沟。导游说,巴松错又名错高湖,藏语意为“绿色的水”,素有“小九寨沟”美誉。
湖水清澈见底,雪山倒映,沙鸥白鹤浮游水面,游鱼往来穿梭,静中有动,动中藏静,一处通灵隐秀的胜地,令人心旷神怡。
一路欣赏,一路感悟:巴松错之秀,对应着西藏之雄;无雄则不显秀,领略雄奇之后,才更懂秀丽之珍贵。人生亦如此,千姿百态,方为圆满。
米拉山口
米拉山口,名副其实的高峻!海拔5013米,令人闻之敬畏。
前往林芝必经米拉山口,车上众人都在期盼。大巴沿山路盘旋,氧气越来越稀薄。
到了!阴沉天空下,连绵雪山近在眼前,仿佛与雪山面对面对话。雄伟、壮丽、神奇、美妙,任何形容词都不为过。地上积雪深厚,许多藏族同胞面带笑容,用雪球轻敲车窗,以独特方式欢迎我们。在天地之间,这是多么动人的生活画面。
我们想下车拍照,导游却劝阻:明天回程再经过,休整一晚,身体会更适应。
大家觉得有理,只得在车上挥手告别,略带遗憾离去,期盼次日重逢。
然而,我们失望了。
这还是昨天的米拉山口吗?山依旧,雪却消失无踪!阳光炽烈,玩雪的藏民也不见踪影。
“下车吧,留个影。”导游说。
我们哭笑不得。
我们遗憾,没能与雪山盛景合影。
怪谁呢?
其实人生许多机遇都是稍纵即逝,从不等人。机遇只偏爱时刻准备的人;一旦错过,再等下一次往往难上加难。
下一次,我还能遇见米拉山口那片神奇的雪山吗?
西藏之行,虽受高原反应影响,身体略有不适,但当不适散去,心中只剩甘甜。因为神秘的西藏,留给我太多太多思考。
作者简介:史红霞,生于1988年,陕西西安人。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2008年开始发表作品,曾在《人民日报》《文汇报》《羊城晚报》《陕西日报》《诗刊》《人民文学》《草堂》《知音》《延河》等报刊发表散文、诗歌多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