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阳明心学的一点浅见 ■王士忠
我是阳明心学的初学者,通过看书、听讲座、读书会等比较粗浅地了解了一些心学知识,现根据自己的学习体悟,围绕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三大心学核心主题,谈一些浅见。
一、关于心即理。
为什么心即理呢?我认为这要从中国人的信仰谈起。大多数中国人是没有真正的宗教信仰的,至少基本没有对神的信仰,不认为有一个神主宰世界。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是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天道是世界的本源,道是世界运行的原动力。如果要说中国人有信仰,那就是信“道”。但道不是神,是“道可道,非常道”,无法用语言描述,但确信其是存在的。看不见、无法证明,但又相信它是存在的,我认为这就是信仰。
那么道又是通过什么途径体现和运行的?答案是人的“心”。因为天人合一、天人感应。道即天道、天理,我们坚信天理的现在,并存于人的心中,这就是“心即理”。阳明先生说,这个心不是一团血肉,是能使我们视听言动的那个“心”,也就是“本心”,是每一个生命活动之所以可能的根据,是生命的本源。 每个人的本心原本就是天命,天道体现为人心,本心就是道,就是天理。
心即理是阳明心学的逻辑起点。没有确立对理或道的信仰,以及天人合一、天人感应的信念,就不可能会产生“心即理”的思想,没有心即理作为基础,阳明心学的理论体系就无法展开,实现逻辑自洽。
二、关于知行合一。
心即理作为自我的生命的志向、信仰,只有以实际的生活行动去开展它时,它才成为志向和信仰。知行合一正是心即理作为信念、信仰的展开的切实途径。我对知行合一的理解:
(一)知是知觉,行是行动。比如冷而知衣,渴而知饮,饿而知食,于是做出相应的行为。
(二)知是感知,感即是行。感知是通过感觉器官建立起我们和世界的关系。感本身就是行,从而获得对一个对象的知。知觉一定会用行动来呈现,感而知的过程是统一的。如好好色(喜爱美好的容貌,本能自然的喜欢)、恶恶臭(厌恶腐臭难闻的气味,本能自然的厌恶)。
(三)知是知识,行是行动。知和行尽管是两个概念,但在实践过程中是作为同一过程体现的,也就是即行即知,或者说知就是行,行就是知。但我们通常所说的“理论联系实际”是二,不是一。说一个知便有行在,说一个行便有知在,知行不能分离,也可以说知行同一,而不是合一。
(四)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行是主意的表达或呈现。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识的完成、实现是通过行动来展开的。不能通过行动来呈现的知识,就不是真知。
(五)知之真切笃实处便是行,行到明觉精察处便是知。真知一定是用行动来呈现的,反之事情做的很好很成功一定是以真知做基础的。知行是一体两面。行动的过程就是获得真知的过程。如吃桃子的过程就是知道桃的滋味的过程,也获得了“桃的滋味是甜的”这个知识。
(六)一念发动处即是行:思想意识也是行。所以要心上做功夫,但并不是要以知代行,知行是不断互相促进的伸展的过程。如果说知就是良知,那么知行合一,就是致良知。
三、关于致良知。
致良知是知行合一的发展和提炼。
(一)什么是良知?
1、良知即道,即是本心本性。所谓良知实际上就是心即理的“心”。良知或本性是每个人日常生命活动之所以可能的根源;良知是理性本体,能辨是非善恶;良知是道德本体,促成仁义礼智;良知是情感本体,生发喜怒哀乐。
2、良知是“主人翁”。人人心中有仲尼,人人自有定盘针。身之主宰便是心,本心即良知。我应该经常向这个“主人翁”请教对不对、行不行?人性是往往不问的,而是凭感觉把身体导向吃喝玩乐、名利地位、财富等。如果不问,良知在等于不在,如果问了仍不遵循,也就是没有致良知,且身、心分裂。
3、良知如秤,零点(秤的平衡点)就如良知。秤首先自要平衡,才能称准重量。良知本身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才能判断是非善恶。
4、良知如明镜。平的、明的、静的、净的镜子(良知本体的状态)能够真实、如实、客观反映事物当前状态。
(二)什么是致良知?
明明德就是致良知。致良知就是行良知,行良知便是致良知。通过日常生活的活动、通过言耳鼻舌身的活动,把良知整体的呈现出来,落实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是致良知。
面对事物,与事物打交道,不能有偏见、先见、边见,心如明镜如实照见事物,该怎样做就怎样做,全心全意一心一意,尽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的把事情原本应有的状态还原出来,就是致良知。
如何向良知请教?只有一条,反思、反省自我行为,反求诸己。反思的内容大抵是“应不应该”和“合不合适,有没有过度或不足”二个方面。反思后尽量做到“不贰过”。反思后改过,落实到日常生活就是功夫。通过反思,把良知作为我们全部活动的主导,就是致良知。事情完成后做到镜中不留、心无挂碍,叫归零。一心一意做完一件事情,就放下,再一心一意做另外一件事情,眼前的世界就是生命存在的世界。
良知的表达要恰如其分,就是良知的呈现契合当前的真实的实际状态。情感表达恰到好处就是良知的真实体现。河南人说的“中”就是恰到好处。如果在实践中做不到恰到好处,良知会知道,事后会反思。
致良知必须事上磨炼,致吾心之良知于事事物物,事事物物皆得其理、其中、其正,就是致良知的真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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