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拐杖的“朗诵家”

作者/李晓梅

       说起来，我老爸可真是个有意思的老头儿。
            每天早上，天还蒙蒙亮呢，老人家就起来了。你要是以为他起床后第一件事是吃早饭，那可猜错了。他呀，先刷牙洗脸，然后就开始了他的“晨练大业”——其实就是甩胳膊。你可别小看这甩胳膊，老爸甩得可认真了，左甩甩，右甩甩，前甩甩，后甩甩，一套动作下来，少说也得个把小时。有时候我打电话回去，问他干啥呢，电话那头就传来“呼——呼——”的声音，喘着气说：“做运动呢！”

       就这么甩啊甩的，能甩一个半小时。有时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他累得慌，可老爸说这能活动全身呢。得，您开心就好

     甩完胳膊，这才拄上拐杖，慢悠悠地出门散步。散步的时候他也不闲着，边走边朗诵诗歌，一首接一首。从“床前明月光”到“大江东去”，从唐诗到宋词，那声音，中气十足，整条巷子都能听见。邻居们见了都说：“你爸又在‘上课’啦！”我心想，这哪是上课啊，分明是老小孩在自娱自乐嘛。
        要是碰上下雨天出不了门，那也不怕。老爸就在家里锻炼，照样大声读书，一读就是一个小时。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我在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有时候我故意逗他：“爸，您这声音，咱整栋楼都跟着学文化了！”他嘿嘿一笑，说：“那敢情好，省得你们交学费了。”
       老爸这一整套折腾下来，差不多就九点半了。这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吃早餐，吃得也不多，就是牛奶鸡蛋。吃完就开始他的“文化时光”——看看书，写写字，画画画儿，再刷刷手机。你别看他年纪大了，智能手机玩得可溜了，朋友圈发得比我还勤快。
       午饭后看会儿电视，然后雷打不动要午睡。老妈常说：“你爸这碗一放下，人就睡着了。”晚上一般十一点左右才睡，我们都说他睡得太晚了，老人家该早睡早起。老爸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活到老，学到老！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你瞧瞧，这老头儿，多可爱。
       其实想想，老爸这辈子确实不容易，养活我们姊妹六个，他和我老妈吃尽了苦头。现在年纪大了，有时间了！就更像个学生似的，天天捧着书本不撒手。有时候我看见他戴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了还做笔记，那认真劲儿，比当年我们上学的时候都强。
        最让我佩服的是老爸的自律。从不吃零食，按时吃饭，生活规律得像个钟表。我们偶尔买点零食回去，他看都不看一眼，还教育我们：“零食吃多了不好！”
      有时候我会想，等我自己老了，能不能像老爸这样，把日子过得这么充实，这么有滋味？他好像从来不会觉得无聊，总有做不完的事，读不完的书。他的快乐很简单，就是每天甩甩胳膊、念念诗、看看书，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平淡却踏实。  

       老爸常说，人活着就得有点精神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说得对。你看他拄着拐杖散步的样子，虽然步履蹒跚，可腰板挺得直直的，嘴里还念念有词，那精气神儿，比好多年轻人都足。
        这就是我老爸的日常，普普通通，却让人觉得温暖。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老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先老了。只要心里还装着学习，装着生活，日子就永远都是新鲜的。

      写到这儿，你听，老爸又在朗诵诗歌了！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