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奶奶
王芹
二十八年前，您坐在椅中，双臂轻搭胸前，笑着望我：“来了，孩子，吃饭了吗？”
我走上前，轻声应道：“吃过了，奶奶。”
二十五年前，年事已高的您，为了照看小孙子，和婆婆一起来到城里。
那天下着雨，我下班回家，没带雨衣，浑身湿透，双手冰凉。您立刻握住我的手：“孩子，来，我给你暖暖手。”一句话，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十一年前，您躺在定制的红木棺木里，面容依旧慈祥，我却长跪在地，泣不成声。
如今，我又站在您的坟前，献上亲手定做的花圈。
我的孩子，您的重孙，还有您的孙子，都来看您了。
微风拂过，麦苗轻轻摇晃，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总想起初见您的那个夏日午后。
那时您七十多岁，身形微胖，头发花白，眼神却清亮有神。身上穿着大姑姑缝制的花短袖、碎花裤，笑眯眯地看着我这个未过门的孙媳妇：“孩子，来了。”
“嗯，奶奶，这是给您买的衣服。”
那是我和丈夫去聊城考试时，特意为您挑的。
“真不错，我孙媳妇真有眼光，会买东西。”
您眯着老花眼，用粗糙的手一遍遍摸着布料，连声说好看。
我帮您穿上，合身又得体，您却心疼我花钱，再三推辞。
说着，您慢慢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百元钱，执意要塞给我。
我几番推却，您便转身交给孙子，笑着说：“我又不聋，别大声。”
您坐回椅上，眉眼温柔，静静望着我们，满眼都是疼爱。
后来孩子年幼，您不顾腿脚不便，跟着婆婆来城里帮我们照看孩子，一住就是七年。
七年相伴，我们心意相通，您知书达理、处事有度，一直是我们晚辈的榜样。
从您口中，我渐渐知晓了家族的不易。爷爷早逝，是您独自一人拉扯大几个儿女，靠包砖场盖起房屋，还在城里为我们建了一座院子。那座旧宅园，我们一住二十多年，满是回忆与温情。
奶奶离开多年，可您的音容笑貌、和善豁达，始终刻在我心里，成为我一生的榜样。
谷雨四月，天凉风轻，麦浪翻滚。
儿孙们又来看您了。
奶奶，我又给您带了新衣裳，愿您在另一个世界，四季温暖，岁岁安康。
【作者简介】
王芹，大辛庄街道中学一级教师，爱好读书与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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