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下的草稿纸(外一篇)
黄雅芳
我的书桌里,一直压着一沓泛黄的草稿纸,边缘卷着毛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演算痕迹,那是我和高考拉锯战的证明。
高二那年,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卡在及格线边缘,每次模考的红叉都像重锤砸在心上。班主任找我谈话时,我攥着皱巴巴的试卷,第一次红了眼。回家的路上,我看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忽然不想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我把书桌挪到了窗边,台灯是旧的,按下开关时会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从那天起,每天晚自习回家,我都会把当天的错题重新抄一遍,对着课本啃知识点。草稿纸用得飞快,一张纸上能写满三四遍同一种题型的演算步骤,写错了就划掉,再写,再划,直到算出正确答案。有次解一道解析几何题,我熬到凌晨一点,草稿纸写了满满三页,最后终于算出结果时,窗外的天都泛起了鱼肚白。
那段日子里,我的生活里只有台灯、草稿纸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也有过崩溃的时候,一次周测,数学成绩不升反降,我看着满纸的红叉,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眼泪砸在试卷上,晕开了墨痕。但哭完我还是把纸团捡了回来,把错题重新整理到本子上,对着答案一步步找自己错在哪里。
高三下学期,我的数学成绩开始慢慢往上爬,从及格线到一百零几分,再到稳定在一百一十分以上。高考放榜那天,我查到成绩时,数学比模考高了整整二十分。我回到房间,翻开那沓草稿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就红了眼——原来那些熬到凌晨的夜晚,那些揉了又展的草稿纸,都没有白费。
现在我上了大学,书桌换了新的台灯,草稿纸也换成了崭新的,但我还是习惯把用过的草稿纸整理好收起来。它们就像无声的见证者,记录着我最拼的那段时光,也告诉我: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坚持,终会在某一天,给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竹篮里的阳光
黄雅芳
母亲的竹篮,是我童年里最温暖的容器。
它是外婆用老竹篾编的,深褐色的篾条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边缘几处细小的毛刺,是时光在上面留下的温柔痕迹。从我记事起,母亲就挎着它,装过清晨带着露水的青菜,装过集市上给我买的糖糕,也装过我放学路上捡回的半袋石子、几片形状各异的树叶。
小学时我总爱生病,一到秋冬就反复咳嗽。有天夜里我又咳得睡不着,翻来覆去间,听见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响动。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母亲挎着那只竹篮,从院子里回来,竹篮里装着她刚挖的萝卜、晒干的枇杷叶,还有外婆传下来的冰糖罐。她蹲在灶台前,添柴、生火,慢火熬着枇杷叶冰糖水,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鬓角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上。我趴在厨房门口看她,她回头冲我笑,竹篮就放在脚边,暖黄的灯光落在里面,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食材,竟也透着柔和的光。
初中我去镇上读书,要住校,每周只能回家一次。每次返校前,母亲都会把竹篮塞得满满当当:蒸好的红薯、腌好的咸菜、晒干的花生,还有她凌晨五点起来,给我煮的茶叶蛋。她总怕我在学校吃不好,竹篮的提手被她攥得发亮,一遍遍叮嘱我:“鸡蛋要趁热吃,咸菜配白粥香,红薯饿了垫垫肚子。”我背着书包,挎着竹篮走在乡间小路上,竹篮里的热气透过布包渗出来,暖烘烘的,像她一直跟在我身后,牵着我的手往前走。
后来我去外地读高中,离家越来越远,竹篮渐渐用不上了,母亲却还是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放在储物间的木架上。去年我放假回家,看见她正拿着竹篮,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给邻居家的小孩编小竹筐。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白发上,也落在竹篮的篾条上,那些我以为早已模糊的童年片段,忽然一下子清晰起来:她挎着竹篮去菜园,她蹲在灶台前熬药,她把竹篮塞得满满当当送我上学……原来那些我以为平淡的日子,都被她装在竹篮里,晒上了满满的阳光。
现在我也很少再用那只竹篮了,可每次回家看见它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就像看见母亲站在时光里,笑着朝我挥手。竹篮里装过的东西,早已融进了我的骨血里,那些朴素的、细碎的、温暖的爱,就像竹篮里漏下的阳光,无论我走多远,回头看时,都还在原地,亮得温柔,也亮得坚定。
作者简介:黄雅芳,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2024级现代文秘专业学生,文学爱好者,喜欢阅读各类文章与诗词,希望每次写作都能突破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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