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正青春……

赵成新/铁四师 

1974年12月不满18岁的我应征入伍，走进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行列，那一年我正青春。

新兵训练营在北京良乡窑上。第一次住进绿色帐篷；第一次在班长和新战友注目下打开背包带，在自己铺位前坐正身姿，听班长讲纪律和训练科目；第一次吃饭把一块砂砾硬吞进肚子；第一次晚饭后一口气写了41封家书；第一次在全连点名时，连长两次点名“赵新成”，我都不敢答到，第三次喊“赵成新”时，我才声音洪亮地答：“到”；第一次吃忆苦饭；第一次举起训练用木枪练拼刺；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为全连示范带枪低姿行进战术动作；第一次实弹投掷手榴弹超过45米；第一次实弹射击取得了优异成绩。

三个月新兵训练，我们克服了凛冽寒风与北方严冬，度过紧张的军训，达到了从一名老百姓向军人的转变；特别是通过队列训练，走、坐、站像一名军人那样青春焕发。训练结束，我被分配到机关勤务连，岗位是电台班报务员。不久，我和其他几位新战友到天津蓟县师留守处参加师报训队集训。所以，我第一次触摸了只有在电影看到的银色闪闪的电键；第一次背读120多句电台勤务用语；第一次敲打点和划组成的电台通讯符号：滴嗒，滴滴嗒，嗒滴嗒嗒；第一次抄写电台讯号；第一次收听大功率收信机噪杂电波里捕捉到的熟悉信号。

报训队的训练前后八个多月，从背诵电台勤务用语开始，到练电键敲打信号；从辨析收信机里自我信号，到熟练掌握搜索频率，快捷找到对方呼叫；练敲电键，练手法，练手脖与中指弹跳，一练就是几个月，键钮把中指磨出了老茧。几十年过去，至今还留下报务员记号一一中指的鹅头茧。有的学员练习电键，磨破手指，天热手指感染，化脓露出指节骨头。有的学员练指法，反复模仿教员动作，如醉如痴，连在睡梦里，还在摸着大拇指敲打。八个月训练，正值酷暑。由于长时间坐在教室里，不少学员染上了烂裆；走路都钻心地痛，到师医务室又不好开口，当女医师反复催问到底患什么病时，才不好意思地手指裆部，就这个地方烂裆呢。女医生批评道：还当兵的人呢，这么封建？快褪下裤子检查一下。患病战友一听，红着脸说：不看了，不看了，说完拔腿就跑。这事反映到师首长那里，咱队长挨了一顿剋，要求给我们改善伙食，增加时鲜蔬菜，课间训练多到室外通风处走动。经过长达八个多月训练，我们几十名学员顺利通过考试，每个人都较好学会了收发报和模拟上机值班。

回到了老连队，我们几名新兵在电台老班长和老兵言传身教下，很快就可以独立上机值班。一九七六年七月，我和湖北老兵陈荣奉命进吕梁山柳林沟为太原市防洪值班。我在柳林沟下游一营部团防洪战备值班室，陈荣到离指挥部几十公里外的上游一个小山村值班。进入七月中旬后，吕梁山地区阴雨绵绵，有时夹着雷暴雨。一天夜里，暴雨不间断下，我们开始还能断断续续听到彼此呼叫事先约定的山洪信号。深夜后，我与上游失去联系。我反复敲打电键，反复用电台讯号和步话呼叫，在混杂不清的信号里，我隐约听到有特大山洪的信号。但我进一步催问是否是特大山洪时，听不到对方回复。团指挥部的刘副团长急得坐立不安，他一遍遍问我：是不是特大山洪？现在是否已往下游奔来？我又仔细辨析信号，又一刻不停地呼叫上游，但依然听不清回答。但上游发出的特大山洪信号时隐时现，于是我壮着胆向团首长肯定地报告：是特大山洪，已向下游狂奔而来。刘副团长一脸严肃地反问我：“你确定是真的？千万不能谎报啊，否则，我要从严处理你！”我点点头：“是真的特大山洪，我保证”。刘副团长抓起办公桌上电话，大声向师部报告，师里又向太原市防洪指挥部通报，很快附近山头的广播开始播报特大山洪从上游向下奔涌的消息。大约不到半个小时，排山倒海的山洪裹着电闪雷鸣和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从上游扑过来，顿时沟底山崖狂烈地震颤着，柳林沟顿时沟里浊浪滔天，沟里面的几吨重大石块像卷泥丸般翻滚着。山洪过后，沟满堑平。刘副团长从柳林沟崖折回，走到我跟前，右手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头，满脸欣喜地说：“小赵啊，你表现很好，我要让你们连长给你请功”！我激动地赶紧给首长敬个礼，嘴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九月中旬防洪战备值班结束我回到连队，老连长高兴地通知我：你小子为连队，为电台争光啦，团里给你记三等功。指导员找我谈话，说鉴于我的表现，连党支部决定我任连团支部书记，同时，被推荐为团学雷锋积极分子，并在大会上发言。同年11月11日，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老班长黄江洪临退伍时拉着我的手说：你，是我们电台22年来第一个立三等功的战士，现在你还年轻，今后人生路还长，要自加压力，努力争取更大进步啊。我流着泪握住老班长的手：班长放心，今后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盼，努力学习，提高业务技能，做一名合格的兵！

是的，在我短暂的军旅中，在我漫长人生征途上，那一年我收获满满，那一年我正青春。尽管，后来已成干部苗子的我没转干，退伍返乡后在县人武部和乡干过新闻报道员，在企业集团从厂长助理到副总兼武装部长，后来又到村、社区街道从党务工作至退休。一路走来，有权不贪不占，为民办实事，抢抓机遇，锲而不舍，因而在老百姓中留下了好的口碑。回首往事，正是青春时踏出的足迹，才给我的人生写下平凡而无悔的一生。我啊，不忘：十八岁的选择，二十岁的荣耀。有青春的底色，在此后岁月里，我始终保持军人的品质，无论干什么工作，常想起曾经军旅的年华赋予我的青春闯劲韧劲，脚踏实地去工作，党组织也给予了许多荣誉：先后多次被评为区优秀党务工作者、先进工作者，受到市人民政府嘉奖，江苏省百姓学习之星。

虽然韶华易逝，青春不再，可是我永远不会忘啊，那年正青春，影响了我的一生……

作者赵成新，铁道兵战友网文学创作中心自由诗创作部副部长，战友诗人。

责编：槛外人 2026-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