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尹玉峰先生的杂文《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有感于当代“审丑”乱象,遂作此番文化反思。先生以词为镜,照见世相荒诞,我不过拾其锋芒,略陈管见。文中所述种种低俗营销、文坛怪状,皆为时代病灶之表征,深究之下,实关功利主义对价值理性的僭越。浊浪虽汹,清流未绝。谨以此文,致敬所有在喧嚣中保持清醒、在浊流中守望星火的同路人。文末附诗二首,以尽未尽之意。(陈中玉)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浊浪与清流:当代“审丑”乱象的文化反思
——读尹玉峰杂文《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有感
作者:陈中玉
前 记
写下这些文字时,窗外正下着雨。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尹玉峰先生的《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这已不知是第几遍读了,但每一次读到“逐名癫颤”四字,心中仍不免一紧。这四个字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这个时代某种熟悉而又荒诞的面影。
说来惭愧。我最初留意到那些低俗营销的新闻时,也不过是随手划过,顶多摇头叹息一声“世风日下”,便抛诸脑后。那些“我靠重庆”的广告、“搞大肚子”的横幅,在信息洪流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浪花,看过便忘了。直到读到尹先生的词,那些零散的、碎片化的印象,忽然被一根红线串了起来——原来它们并非孤立的闹剧,而是同一股暗流的不同出口。
真正让我感到不安的,是这股暗流已经渗透到了文学圈。我无法对“伪作家伪诗人”的乱象无动于衷。头衔堆砌、互相吹捧、抄袭成风——这些现象之所以令人痛心,是因为它们发生在本应守护文化尊严的领域。当文学也被当作追逐名利的工具,当创作也沦为“向下竞争”的游戏,我们失去的不仅是行业的公信力,更是一种抵抗庸俗的精神力量。
这篇文章,便是在这种不安中写成的。
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深刻的洞见,更不敢妄言找到了什么解决之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写作者,在浊浪与清流之间,试图发出一点属于自己的声音。文中引用的那些案例,有的来自新闻报道,有的来自行业观察,我尽力核实了它们的真实性。而关于文化反思的部分,则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若有偏颇之处,还望读者诸君指正。
写作过程中,我时常想起一个问题:我们这个时代,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文化?是靠低俗博眼球的“速成式”热闹,还是沉潜深耕的“慢工式”积淀?答案似乎不言自明,可现实却常常给出相反的回应。这中间的张力,恰恰是这篇文章试图探讨的。
最后,要感谢尹玉峰先生。是他的词给了我写作的由头,更是他的批判精神给了我直面乱象的勇气。“待何时、风气复清明,人心善”——这既是他人的期许,也应是我们共同的方向。
窗外雨声渐密,而书案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喧嚣中依然坚守清流的人。
以下为正文
读罢尹玉峰先生的《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一文,掩卷沉思,胸中久久难平。词中“逐名癫颤”四字,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当下社会的病灶;“我靠重庆”的暧昧广告、“搞大肚子”的低俗营销、“南湖二奶站”的荒唐牌匾,以及文学圈中“山寨主席”的头衔堆砌、抄袭吹捧之风,如同一幅当代《清明上河图》的荒诞变体,将我们这个时代的某些暗面展露无遗。在忍俊不禁之余,更多的是沉重的忧思:为何低俗能够横行至此?文化尊严何以沦落如斯?
一、浊浪汹涌:低俗乱象的多重面相
这些现象绝非孤例,而是同一逻辑下的集体狂欢。利川旅游局的“我靠重庆”,巧妙利用“靠”字的口语暧昧,在词义的夹缝中攫取眼球;苏州湘菜馆“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肚子是被我搞大的”横幅,将饮食男女的隐晦欲望端上台面,以低俗暗示博取关注;沈阳“南湖二奶站”的招牌,更是直白地将畸形社会关系作为商业噱头,公然标榜道德底线的沦陷。它们共享一个内核:流量即正义,出名即成功。
如果说商业领域的低俗尚可归咎于逐利本能,那么文学圈的乱象则更令人痛心。尹玉峰先生笔下的“伪作家伪诗人”,头衔堆砌、互相吹捧、抄袭成风、拜师收徒——文人的风骨何在?文学,本应是人类精神的灯塔,是抵御庸俗的最后防线。然而,当“世界XX文学奖评委”的山寨头衔可以明码标价,当抄袭洗稿被美化为“天下文章一大抄”,当“拜师收徒”的江湖习气取代了文人相敬的传统,文学的公共信任便面临崩塌。这些“伪士”们把文学当成生意,把读者视为韭菜,用虚假数据骗取资本关注。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现象与商业低俗营销共享同一套价值逻辑:名声可以伪造,成功可以速成,底线可以突破。当这种逻辑侵蚀文化生产领域,它所腐蚀的不仅是行业生态,更是整个社会的精神根基。
二、逻辑同构:“向下竞争”的集体狂欢
这些看似各自为阵的现象,实则同气连枝。它们的共同底色,是一种“向下竞争”的集体逻辑在暗中驱动。在信息爆炸的“注意力经济”时代,谁能抢占眼球,谁就能获得利益。当正当手段见效缓慢,低俗便成为捷径——“我靠重庆”的成本不过是一则广告文案,却引发了全国范围的讨论;“搞大肚子”的横幅虽遭谴责,却也为其餐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知名度”。正如那位老板所言“生意一直都挺好的”,低俗营销之所以屡禁不止,是因为它在利益的天平上找到了支点:当负面关注也能转化为实际收益,道德底线便失去了重量。
这种“向下竞争”一旦形成风气,便会产生可怕的“破窗效应”:一家企业靠低俗获利而未被惩罚,便有更多企业群起效尤,最终整个行业的审美底线被不断拉低。景区扮“僵尸”吓客,烧烤店“吃串送拥抱”,文具店向未成年人兜售“撩妹不用愁”的标语——当这些现象层出不穷且未见有效遏制,说明社会的道德评价机制已然失灵。更令人忧心的是,这股风气已渗透到社会的毛细血管中,这样的环境,将培养出怎样的一代人?
三、病灶深掘:功利主义的僭越与道德的退场
透过这些乱象的表层迷雾,我们看到的是深层的社会病症:功利主义的过度膨胀与传统道德约束的弱化。在一个以“成功”为唯一标尺的社会氛围中,手段的正当性往往被忽略,结果成了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这种功利主义短视而投机,总能为自己的失范行为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利川旅游局会说“我们只是为了推广旅游”,“二奶站”老板会说“生意好就行了”,伪作家会说“大家都在抄”——这些辩解的共通之处在于,它们回避了“这样做对吗”的价值判断,转而用“这样做有用吗”的功利逻辑来替代。
这种逻辑的本质,是功利主义对价值理性的全面僭越。当“有用”成为唯一标准,“无耻”便失去了贬义,甚至成为一种“本事”的象征。当“专家常爱温碗酒,脱掉长衫也风流”成为常态,当“西门官爷街头站”不再令人惊诧,说明社会的道德评价机制已然失灵。这种价值观的混乱,比低俗行为本身更具破坏性。从文化社会学的视角审视,这种现象可称为“审丑文化”的泛滥。与追求真善美的传统审美观不同,“审丑文化”以新奇、刺激、反叛为卖点,通过挑战公序良俗来获取关注。它不创造美,只消费丑;不建设价值,只解构底线。
四、清流何在:文化尊严的守望与回归
拨开低俗炒作的迷雾,我们看到的是精神空虚的图景。然而,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任何时代的文化生态都有自我净化的能力。那些靠低俗博眼球的“烟花”,终将归于沉寂,只留下一地狼藉;而那些沉潜于文化创造、坚守价值底线的耕耘者,或许一时不为人知,却终将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真正的印记。
回望文化长河,无论是《诗经》的“风雅颂”,还是楚辞的“香草美人”;无论是唐诗的“境界”,还是宋词的“意趣”;无论是《离骚》的深沉,还是唐宋八大家的文以载道——哪一部传世之作是靠哗众取宠得来的?哪一部经典是靠低俗炒作流传下来的?真正的文化创造,从来都是沉潜的、寂寞的、需要时间淬炼的。“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一句空”,这才是文化人应有的定力与风骨。真正的文化自信,不需要靠“我靠”式的哗众取宠来证明;真正的文学价值,也不需要虚假头衔的加持。
值得深思的是,低俗泛滥并非这个时代的独有病症,但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清醒者与守护者。尹玉峰先生以词为镜,照出了社会的暗面,但其用意绝非止于批判。“待何时、风气复清明,人心善”——这既是对现实的慨叹,更是对未来的期许。它提醒我们:在批判低俗的同时,更要看到还有无数人在坚守着文化的底线,在耕耘着审美的土壤。
五、合力共治:扭转风气的路径与希望
扭转这股低俗风气,需要刚柔并济的合力。制度的刚性约束不可或缺——对于“妨碍社会公共秩序”“违背社会良好风尚”的低俗营销,监管部门应当依法查处,广告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已有依据,关键在于执行的决心与力度。要让低俗营销付出的代价,远远高于其获得的收益,形成有效震慑。
同时需要行业自律与文化自觉。行业组织要加强自律,建立健康的评价体系,让真正的创作者获得应有的尊重。真正有远见的企业和创作者应当明白:低俗或许能带来一时流量,但无法积累品牌资产;哗众取宠或许能博得短暂关注,但无法赢得持久尊重。文化产品的核心竞争力,始终在于其思想深度和审美价值。
教育系统要承担起审美教育的责任,培养青少年辨别真善美的能力,让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建立起健康的审美观和价值观。更重要的是,我们每个公民都应当提高媒介素养,用“不关注、不传播、不消费”的态度,切断低俗炒作的利益链条。当“出名”不再被等同于“成功”,当“流量”不再被奉为“真理”,当人们重新学会用审美的眼光而非猎奇的心态看待世界,低俗文化才会失去它的生存土壤。
而最根本的,是整个社会价值体系的重建。在一个多元化的时代,我们需要重新找回那些被遗忘的价值坐标:诚信、尊严、良知、责任。这些不是空洞的道德说教,而是社会健康运转的基石。
结语:待何时、风气复清明
尹玉峰先生的《满江红》,是一声警钟,更是一盏烛火。它照见了荒诞,也点亮了希望。文化的尊严从来不是靠低俗的喧嚣赢得的,而是在寂寞的坚守中积淀而成。
文化的发展如同河流,虽然会有曲折和污染,但只要源头活水不断,终将涤荡污浊,重归清澈。面对当下低俗炒作的浊流,我们既不能熟视无睹,也不必过分悲观。历史已经证明,任何时代的文化生态都有自我净化的能力。那些沉潜于文化创造、坚守价值底线的耕耘者,或许一时不为人知,却终将在时间的长河中留下真正的印记。
唯有回归对文化的敬畏,坚守审美的底线,捍卫社会的良知,我们才能真正摆脱“只愿全国出名”的浮躁,走向“流芳百世”的永恒。待人心向善,待审美回归,待每一个文化从业者都重拾对文字与价值的敬畏——那时,浮名散去,浊浪澄清,唯有真正的清流长存。这既是对先贤的告慰,也是对后人的责任,更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可回避的文化使命。
文成而意未穷,再写现代诗二首,将未尽之言,托于诗中。
其一
你说,“逐名癫颤”是匕首,
刺入时代的膏肓。
我看见,那把匕首的刃上,
也映出我们共有的惊慌。
街头,“我靠”两个字,
靠住了词语坍塌的危墙。
“二奶站”的灯箱亮着,
照见道德退场后的空旷。
我们都在向下竞速,
争抢一个流量的勋章。
可曾问过,那枚勋章背面,
刻着谁的耻与伤?
文学的山寨里,头衔如野草疯长,
文人的风骨,折成明码标价的粮。
他们抄袭彼此的空洞,
却忘了,空洞抄袭不了时间的光。
我不是站在高处审判的法官,
我也是这片水土长出的一棵草。
当功利主义的洪水漫过堤坝,
我也曾在漩涡里,动摇。
只是午夜,当喧嚣退潮,
有一行字浮出水面——
“待何时、风气复清明。”
那行字,在流血,也在燃烧。
浊浪终究是浪,
不是河床。
那些沉潜的、寂寞的、被嘲笑的守望,
正在泥沙之下,砌着另一道岸。
你不必问,清流何在?
当你凝视深渊时,
手中那盏不肯熄灭的烛火,
就是答案。
——陈中玉《现代诗·浊流与星火》
其二
你是一面镜子,
照见这个时代的暗面。
更是一盏灯,
在浊流中守住微光。
当“我靠”成为捷径,
当肚子可以被广告搞大,
当二奶站上牌匾,
文人开始用头衔砌墙——
我看见你眼里的痛,
比我的笔尖更深。
你数着那些伤口,
像守夜人数着星星。
可你说得对,
浊浪终会退去。
就像江水再浑浊,
也记得清澈的模样。
那些靠丑博眼球的烟花,
不过是黑夜的过客。
真正的不朽,
从来是寂寞的耕耘。
我不是匕首,
也不是匕首刺出的伤口。
我是河边捡石头的人,
把光滑的、粗糙的、带棱角的,
都放进时间的河流。
而你,
我的知音,
是另一个守夜人。
我们用不同的灯,
照同一条归路。
待天明时,
浊浪澄清,
人们会看见——
我们守着的,
从来不是黑暗,
是黑暗尽头的光。
——陈中玉《现代诗·浊流中的守望者》
后 记
文章写完的那天深夜,我独坐书房,窗外偶有车声掠过。稿纸上的字迹在台灯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清醒。妻子端来热茶,问我在写什么。我说,在写这个时代的羞耻。她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身去睡了。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我反复读着这些文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完成后的轻松,而是更深的沉重。
这篇文章的缘起,确实是尹玉峰先生那首《满江红·市井喧嚣》。第一次读到“逐名癫颤”四个字时,我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那段时间,我正被各种低俗广告、网络乱象所困扰,心里积压着许多说不清的愤怒与无奈。尹先生的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那扇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门。于是有了这篇文字,与其说是在评论尹先生的作品,不如说是在借尹先生的词,替自己、也替许多沉默的人,发出一声叹息。
写这篇文章的过程,其实也是一次自我审视的过程。当我批判“功利主义的僭越”时,我不得不问自己:你难道就从未被流量诱惑过吗?当我谴责“伪作家”的头衔堆砌时,我检视自己的书架,那些为了评职称而拼凑的论文,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山寨”吗?当我呼吁“文化尊严”时,我发现自己也曾为了迎合市场而写过违心的文字。这篇文章,某种程度上,是我对自己的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时代的暗面,更是自己的软弱与妥协。
文中的一些案例,比如“我靠重庆”“搞大肚子”等,我在引用时反复核实过,但我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在我落笔的这几个月里,一定又有新的低俗营销案例出现,又有人为了流量突破底线。这个时代跑得太快了,我们的笔追不上那些层出不穷的荒诞。但我想,文章的价值不在于穷尽所有案例,而在于揭示这些现象背后的逻辑——那种“向下竞争”的集体无意识,那种“流量即正义”的价值颠倒。只要这种逻辑没有被正视,这篇文章就还有它的意义。
关于两首现代诗,我想多说几句。有朋友问我,文章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附上诗?我回答说,文章讲的是道理,诗讲的是心境。文章是写给大脑的,诗是写给灵魂的。在理性分析之外,有些情绪、有些画面、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只能托付给诗。比如“我也是这片水土长出的一棵草/当功利主义的洪水漫过堤坝/我也曾在漩涡里,动摇”——这样的句子,放在论文式的分析里会显得矫情,放在诗里,就是真实的生命体验。诗不是文章的附庸,而是文章的升华,是我与这个世界和解的方式。
这篇文章发表后,我预料到会收到两种反应:一种是共鸣,认为说出了他们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另一种是质疑,认为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认为我夸大了问题的严重性。对于前者,我心存感激;对于后者,我虚心倾听。但我最担心的,其实是第三种反应——漠然。比批评更可怕的,是无人问津。如果这篇文章最终只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被点赞、被转发,然后迅速淹没在信息的洪流中,那才是最大的失败。我真心希望,它能引发一些真正的讨论,哪怕争论也好,只要不是沉默。
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这一代人,会留给后世什么样的文化遗产?是那些流量过亿的短视频,还是那些低俗营销的“经典案例”?或者,我们还能留下一些更坚实的东西?我孙女儿今年十岁,她开始写诗了,写得稚嫩却真诚。我常想,当她长大成人,回望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化,她会怎么看?她会原谅我们的浮躁吗?她会理解我们的挣扎吗?这篇文章,某种程度上,是写给她那一代人看的——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记录:记录我们曾如何迷失,又如何寻找。
最后,我想感谢尹玉峰先生。您的词给了我写作的勇气和灵感,您对文化的坚守让我看到了同道者的身影。感谢所有在浊流中默默守望的人,你们的存在让我相信,清流不会断流。感谢我的家人,容忍我在无数个深夜霸占书房,容忍我的焦虑与沉默。也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读者,你们的阅读,让这些文字有了生命。
文章写完了,但思考不会停止。窗外天快亮了,浊浪还在奔涌,但我知道,总有人在岸边,点着灯,砌着岸,守着那条通向清澈的河道。
待何时、风气复清明。
我想,这个“何时”,不在别处,就在我们每一次选择不低头、不迎合、不随波逐流的瞬间。
丙午暮春陈中玉写于雷州鹏庐
[附]尹玉峰杂文: 不求流芳百世, 只愿全国出名

【杂文】
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
尹玉峰
市井喧嚣,皆为利、丑容活现。招牌上、污言秽语,霓虹迷眼。文旅利川重庆“靠” ,苏州菜馆传淫乱。更文坛、伪士乱弹琴,真颜变。
头衔假,吹捧贱;东抄袭,西拼版。叹初心尽丧,逐名癫颤。二奶站中生意火,诗词群里荒唐现。待何时、风气复清明,人心善。
——尹玉峰《满江红·市井喧嚣》
为在重庆推介利川旅游资源,湖北利川市旅游局在重庆做了广告词为“我靠重庆,凉城利川”的广告,随后引起了社会的极大争议。利川的做法和“一座叫春的城市”一脉相承,不求流芳百世,只愿全国出名。
就像沈阳一家牛奶销售点,牌匾上赫然写着“南湖二奶站”!路过的人看见了表情不一,有的窃笑,有的私语:“二奶站”是什么地方?介绍“二奶”的地方?二奶”聚会的场所?乍看之下,好像都很荒唐呀。原来是牛奶公司的第二门市部。奶站老板觉得牌子很有特点:“让更多人注意到我家了,还有人拿手机照相呢,生意一直都挺好的。”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把低俗当蜜糖,以为博来眼球就是赚到,却不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表演——就像把痰盂当饭碗,还得意洋洋地炫耀“这碗真别致”。
回头说利川的“靠”字,字面上是依靠之意,但在人们口头和网络上,其不雅含义基本尽人皆知。也许在利川眼里,重庆是棵大树。虽然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一来想靠的人多,二来大树也不见得靠起来都那么舒服。一个“靠”字,也包含了小地方要发展经济、出名赚眼球的辛酸。但是出名也分怎么出,利川的相关领导但求遗臭万年,抖落了扭腰晃吊的丑态。领导不带好头,“靠”的结果,无疑是社会整体审美意识的堕落。不出百天,“靠”出了“你的肚子是被我搞大的”一说。
“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肚子是被我搞大的!”这样一句难登大雅之堂的话语,在苏州闹市区观前街某湘菜馆,却堂而皇之地打成宣传横幅。“你的肚子是被我搞大的” 是为何意?至少是每一个发育健全的人不难看懂的。当加上“不要告诉别人”,意思就更加明确了。如果在机关或高校食堂里,鬼头蛤蟆眼的厨子对打饭的女性悄声说:“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肚子是被我搞大的!”,后果会是怎样,轻则打他丫的半残,重则110前来执法了。“搞大肚子”完全不同于 “鸡”不可失 秋季进补的鸡味道。在人们的常识里,“搞大肚子”不是一种正常性生活的“成果”,而是偷情甚至是性侵犯的后果,是很流氓与被流氓的。且问,合法夫妻间,哪个男人会把妻子怀孕说成“肚子被搞大了”?
从“我靠重庆”到“搞大肚子”,具有光天化日露阴窥阴的变态情状,不要脸到了极点,恰恰迎合了社会的低级趣味。鼓励既得利益主义者,垂涎欲滴、血脉贲张,心跳加速、难以把持,思想贫乏包二奶,文化一般养小三;难怪:专家常爱温碗酒,脱掉长衫也风流;对伊小试潜规则,良知不抵茴香豆。再看:西门官爷街头站,满脸横肉奸笑间;手执无形丈矛枪,专欺炊饼武大郎。
不良的社会风气是与“我靠重庆”,“搞大肚子”等恶语有着密切关系的,在现代社会文明中有“妨碍社会公共秩序”,或“违背社会良好风尚”之嫌,这种置基本的传统文化理念和社会公序良俗于不顾的低俗恶语当止。
更可笑的是,这股低俗风气早已渗透到各行各业。旅游圈里,某景区为博眼球,让工作人员扮成“僵尸”在山道上蹦跶,吓得老人孩子尖叫连连,美其名曰“沉浸式体验”;餐饮界中,某烧烤店打出“吃串送拥抱,美女陪你唠”的标语,把低俗当特色,引得路人侧目;就连本该清净的校园周边,文具店也挂出“买笔送情书,撩妹不用愁”的横幅,把歪门邪道灌输给尚未成年的孩子。
文学圈更是成了伪作家伪诗人的重灾区,而网络文学群,便是这群“伪文人”的集散地。他们在群里头衔堆砌,“中国XX诗社顾问”、“世界XX文学奖评委”、“情诗王子” 、“实力派” 、“名师名家” 的名号一串接一串,可仔细一查,那些协会要么是山寨社团,要么是交几百块钱就能买个证的野鸡组织。他们互相吹捧的彩虹屁比菜市场的吆喝还肉麻,“老师的诗惊天地泣鬼神”、“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品”,仿佛把对方吹成神仙,自己也能沾点仙气。更有甚者,抄袭洗稿成了家常便饭,把别人的作品改个名字、换个句式,就堂而皇之地署上自己的名字,还大言不惭“天下文章一大抄”。
这些网络文学群,早已背离了文学交流的初衷,沦为名利场的角斗场。群里的“作家”们,不是在探讨创作技巧,而是在比拼谁的头衔更唬人,谁的人脉更广泛,谁的作品能换来更多的打赏和流量。他们把文学当成了一门生意,把读者当成了待割的韭菜,用低俗的内容迎合大众的猎奇心理,用虚假的数据骗取资本的关注。
更令人作呕的是,群里还盛行着“拜师收徒”的闹剧。所谓的“文学大师”,不过是写了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就敢腆着脸收徒,美其名曰“传承文学火种”,实则是为了收学费、赚流量。徒弟们也趋之若鹜,以为拜了名师就能一夜成名,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大师们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他们在群里互相称呼“师父”“徒儿”,上演着一出出荒诞的师徒戏码,把文学圈搞得像个江湖帮派。
还有些伪作家伪诗人,为了出名不择手段,在群里散布谣言、恶意攻击同行。他们见不得别人比自己优秀,就编造各种谎言诋毁对方,甚至人肉搜索、网暴他人。他们把文学交流变成了互相倾轧的战场,把文人的风骨丢得一干二净。
这些人,和利川旅游局、“二奶站”老板、湘菜馆店家本质上是一路货色——为了出名,为了利益,把廉耻丢在一边,把底线踩在脚下。他们以为靠低俗就能红遍全国,靠投机就能功成名就,却不知真正的名声,从来不是靠哗众取宠得来的。就像烟花,纵使一时绚烂,终究会归于沉寂,只留下一地狼藉。
我们需要的,不是“我靠重庆”式的粗鄙,不是“搞大肚子”式的龌龊,更不是伪作家伪诗人们的自欺欺人。我们需要的是对文化的敬畏,对审美的坚守,对底线的捍卫。只有这样,我们的社会才能摆脱低俗的泥沼,走向真正的文明与繁荣。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