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 章
大兴安岭第二故乡8
李洪君
李衡回家的第二天，便去看望岳父母。他必须向二老说明妻子、他们女儿病逝的情况。此前李衡已提前写信告知归期，他知道，二老也一直在等着他。
李衡的岳母不在家，因三姐生孩子，岳母前去伺候月子。岳父把岳伯丈、岳叔丈都一并叫了过来。
李衡向众人扼要讲述了妻子病逝的经过。
岳父情绪十分激动，说道：“我把闺女交给了你，三四年没回来一趟，我连她一面都没见着。如今你回来，就带给我这样一个消息，你叫我怎么受得了！”
李衡道：“大爷，我们那儿对岳父都是这么称呼的，我只能说，对不起！大夫诊断是妊娠性心脏病，最后两天，两位大夫一直守着，病情却始终不见好转。半夜里，全屯子的人都起来帮忙，绑好担架，夜里两点抬着往医院赶，还没走到医院，人就没了。我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岳父一边听，一边抹着眼泪。
李衡的岳叔丈许吉东，身材矮胖，长得结结实实，开口质问道：“你说得倒好听，谁知道是不是你把她气病气死的？”
李衡说：“您是吉东叔，我问问您，谁家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不是为了给气受的？桂华贤惠又明事理，我疼她护她都还觉得不够，怎么会给她气受？”
许吉东又道：“你说得轻巧，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衡回道：“吉东叔，情况我已经说明白了。您要是这么说，也只能麻烦您亲自去调查才能弄清楚。我没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您尽管去查。再说，我待桂华如何，我岳母在我那儿住了将近一年，我小妹夫也去过我家，他们都看在眼里，自然能作证。”
许吉东不依不饶：“那你得把她尸骨迁回来！”
岳父也跟着说道：“是该把她接回来。”
李衡解释：“吉东叔，遗体实在没法长途携带。”
许吉东强硬道：“就算火化了，也得带回来！”
李衡说：“吉东叔，我在东北住的是新建的屯子，地方偏僻。最近的火葬场在老江，离这儿三百多里路，还要转汽车、火车，实在办不到。”
许吉东依旧不肯松口：“不行，就算咱们自己架火烧了，你也得把骨灰带回来！”
李衡心里有些生气，面上依旧尽量心平气和：“吉东叔，这种事我狠不下心，也办不到。您要是有办法，我可以请您过去一趟，来回吃喝花销，全都由我承担。”话说到这里，语气已然有些生硬。
许吉东一时沉默不语。
李衡又道：“吉东叔，桂华是我妻子，她走了，最难过、最痛苦的人是我，还有她的爹娘。我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吉东叔，我问问您：桂华是不是我李家的人？我如今在东北，您把她迁回来，葬在哪里？将来我要是死在东北，我们夫妻又怎么合葬？难道还要再把她迁回去吗？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我哪天从东北回来，无论早晚，一定会把她迁回来。说话做事，总得讲道理！”
就在这时，岳母回来了。一进门便紧紧抓住李衡的手，眼泪簌簌往下掉。李衡站起身，哽咽着喊了一声：“大娘——”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岳母说道：“李衡回来了。”
李衡点点头：“嗯。”
岳母转头对众人说道：“谁也不许再说三道四。李衡这孩子我了解，我在他那儿住了快一年，什么情况都清楚，桂华在那边从没受过委屈。人各有命，这都是她的命。”
岳母在李衡家住过近一年，对他十分了解，也有深厚感情。她这番话，让李衡心里十分感动，岳母是个明事理的人。
李衡说道：“大爷、大娘，桂华走了，我心里实在难受。送她去医院的路上，我一直攥着她的手，亲眼看着她断了气，当时我直接昏死过去，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被救醒。我心里的苦，又能跟谁说？我只恨老天不公，恨老天不长眼。大爷、大娘，你们放心，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们的半个儿子。”
岳叔丈不再开口，岳伯丈自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
作者简介：李洪君，茌平区作协会员，高级教师，高级职业指导师。《立体庭院经济开发致富技术大全》副主编；2000年编著出版教材《职业指导》；2002年参加教育部重点课题《职业指导和创业教育的研究与实验》的研究与实验；2005年论文《试论就业人员的创业指导》获全国总课题组“一等奖”；被全国总课题 组评为“先进个人”；并被“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学术委员会”特邀 为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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