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展恩华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文学同仁:
大家好!很高兴也很荣幸能参加这次会议。借此机会,我对回忆录和传记撰写的认识和体会。
我2022年退休,一转眼就四年了。随着年岁的增长,对生命的感悟似乎也在不断加深。
仅仅四年的功夫,再回到自己曾经工作的那个单位,门口的保安就不让你随便进了。到了单位,许多面孔都是新的——你不认识人家,人家也不认识你。走进办公室,你自己坐了十多年的那把椅子,早已换了主人。当年,许许多多和你有关的故事,许许多多真真切切的感受,仿佛一串串汽泡,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根本就不曾发生过。
退休了,你就在职场消失了;有一天,你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的时候,你就在亲朋好友间消失了;等你的重孙长大了,有人问他:“你老爷爷是谁?”他会摇摇头:“不知道。”——这时,你彻底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一般人,从出生到“蒸发”,大概也就一百来年。想想,人来到这世界走了这么一遭,最后烟消云散,不留一点痕迹,是不是有些可悲?
人人都喜欢长寿。然而,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到一百岁,更是寥寥无几。但我想,真正的长寿是“死而不亡”。像孔子、老子、亚里士多德,像秦皇、汉武、亚力山大,像李白、杜甫、莎士比亚,他们才是真正的长寿之人。
这些人,都是非凡之人,他们立高山仰止之大德、立万世不朽之丰功,著留芳千古之华章,自然能够永垂不朽。而我们都是平凡的人,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没有先知先觉的智慧,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想在青史上留名,实在是一种奢望。
然而,既然来这个世界走了一趟,谁也不愿意走个寂寞。每个人都一定想告诉后人:这个世界,我来过。
于是,人们拿起笔,开始写回忆录,写个人传记。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文字不死,生命自会千秋。”
许多人也知道,自己就是个平凡的人——活着的时候没有创立伟业的惊天动地,笔下的自己也不会雷霆万钧。纵然波澜不惊,但大家还是会写。因为我们对这个世界而言,或许只是一粒尘埃,但对家族而言,却可能是广袤的宇宙。你的回忆录留下的是你的经历、你的人生感悟、你的家国情怀、你对子孙深沉的爱和对未来的无限希冀。你的文字,就是家族口述历史最真实的底本,就是你的子孙后代了解他的先人情愫、了解先人那个时代的最生动的窗口。
由此看来,写好个人回忆录和个人传记,不仅是对自己生命的尊重,更是对后人的负责。所以,写好自己,讲好自己的故事,就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使命。
也许,我们的故事司空见惯;也许,我们的见解平淡无奇,但在最平凡的故事里,往往藏着最普遍的人性;在最浅显的见解里含着最深刻的道理。你忠实记录下的那段生活,或许恰好给了另外一个人以启迪;你无意间发出的那束光,或许会照亮另一个人的黑暗。果真如此,说明你的能量还没有消亡,你的精神依旧未死,你的灵魂照样活着。如果你的在天之灵能够感知到这一切,你就会欣慰地说:“这辈子,值了!”
回忆录和传记,可以自己写,也可以请人帮忙写。我给人写过不少报告文学,人数近百。报告文学是最接近回忆录和传记的文字。我深知,好的报告文学可以“让生命点亮生命,让生命之光更加璀璨”。比如我参与创作的长篇报告文学《大地为鉴》,让退休已久的主人公王伯祥再度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他成为“新时期县委书记的榜样”,四次受到中央领导的接见,先后被评为改革开放先锋人物、最美奋斗者、全国道德模范。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如果主人公是太阳,作家就是月亮。因为写传记,两个生命便结合在一起,自然而然会产生“日月同辉”的效应。
山东省写作学会回忆录与传记专委会的成立,意义深远。我是做文史工作的,这些年来我最大也是最深的体会就是:历史不能隔代相求。只有亲历、亲闻、亲见的“三亲”史料,才最有价值。
作为作家,我们有责任写好自己的回忆录和传记,同时也有责任帮助他人写好他们的回忆录和传记。将来,我们的后人回望我们时,因为有了文字,他们看到的就不再是一具骷髅,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怀,有爱、有义、有担当的鲜活生命。
还是那句话:文字不死,生命千秋!
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编辑:王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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