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心纳万象,妙手著千章
——浅谈郭培友先生的文学世界
一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
这话用来形容郭培友,再贴切不过。他生在泰安,长在泰山脚下,骨子里浸透了齐鲁大地的厚重,血液里流淌着黄河入海口的奔放。一九六五年,他来到这世上,恰逢一个激荡的年代。那时候的人,心里装着星辰大海,脚下踩着泥土芬芳。
郭培友不是那种躲在书斋里吟风弄月的文人。他是诗人,是书法家,是办刊人,是文化活动的组织者,是跨越大洋的文化使者。在他身上,你能看到中国传统文人的全部品格:诗言志,书载道,行胜于言。他像一块泰山石,沉默而坚硬,却又在风雨中打磨出自己的光芒。
泰安人讲“石敢当”,那是镇宅辟邪的神物。郭培友就是当代的“石敢当”,以文化为剑,以诗词为盾,守护着一方文脉,又向着更广阔的世界开疆拓土。
二
郭培友写诗,不是附庸风雅。
他写《冬雨》:“沥沥丝丝细似麻,寒风送叶吻窗花。虽然不是如油贵,入地春来乳嫩芽。” 二十八个字,写尽冬雨的卑微与伟大。他不写春雨贵如油,偏偏写冬雨,那种被人忽视的存在,那种在寒风中依然坚守的温柔。这就是郭培友的视角:关注角落里的生命,发现平凡中的神性。
他写《莲》:“羞与众芳争沃土,敢向污泥深潭处。献出叶绿花红香,独留心中千般苦。” 这哪里是写莲?分明是自况。一个从泰山脚下走出来的文化人,不攀附,不谄媚,在喧嚣的时代里守着一方清潭,把苦留给自己,把香献给世人。
他写《搪瓷》:“锻铁经酸百炼身,裁形浴火始成真。千锤塑就玲珑骨,一釉烧来绚烂春。” 八十年代初,他在郓城搪瓷厂看工人制脸盆,锻锤、酸洗、涂釉、炉烧,一道道工序看下来,看出了人生哲学。这不是简单的咏物,这是借物写人,写那些在时代熔炉里百炼成钢的普通劳动者,写那种“洗磨不改清坚性”的人格力量。
郭培友的诗,有泥土气,有烟火味。他写刷墙:“斑驳坑洼麻子脸,花钱请匠冀新颜。经过粉饰来观察,黑白高低是一般。” 讽刺得辛辣,却又不失悲悯。他写问责:“风吹烟蒂生灾患,烧毁丛林祸及山。不怨风来怨弃蒂,复燃火种置心间。” 字字见血,句句诛心。这就是诗人的担当:不回避,不粉饰,敢于直面时代的病灶。
三
郭培友办刊,不是玩票。
他创办了《中国文苑》,又办《中国文苑海内外书画专刊》《中国文苑小说散文专刊》《中国文苑散曲》《中国文苑楹联》,还搞了个“中国文苑诗词学院”。五刊一院,构成了一个文化传播的矩阵。这在当代文人中,是极少见的。
办刊是苦差事。约稿,编辑,校对,发行,事事操心,样样费神。郭培友干这个,不为名,不为利,为的是给天下文人搭个台子。他说:“文以载道,刊以传声。” 这话朴实,却见胸怀。在这个自媒体泛滥的时代,他坚守着传统媒体的品格:严谨,专业,有门槛。
《中国文苑海内外书画专刊》尤其值得一提。 这本刊物,把中国的书画艺术推向海外,又把海外的艺术成果引回国内。郭培友担任总编辑,亲自策划专题,组织展览,推介名家。2026年,第九届中国书画春晚在澳大利亚悉尼举行,他作为媒体总编,全程参与宣传报道,让中华美学在南半球绽放异彩。
澳大利亚书画家协会聘他为常务顾问,澳门硬笔书法家协会也请他做顾问。一个泰山脚下的书生,就这样成了跨越大洋的文化使者。但他从不以“国际”自矜,始终保持着山东人的朴实。他说:“文化交流不是单向输出,而是双向互鉴。” 这话里有智慧,更有底气——只有对自己文化真正自信的人,才敢于敞开胸怀,接纳异质。
四
郭培友论诗,不是空谈。
他写了二十六期《郭培友诗歌创作谈》,从“桃花依旧,人面已新”讲到“写实华虚,务必真情”,从“撞韵”讲到“犯题”,从“对仗”讲到“诗美三题”。这些文章,不是学院派的高头讲章,而是创作者的血泪心得。他把自己的创作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同道,通过微信群发到各市、县、区诗词学会,惠及无数基层诗友。
他的诗论,获得了中华诗词学会会长周文彰先生的赞赏与推介。论文入选《第37届中华诗词研讨会论文集》,登上《中华诗词》杂志。这在当代诗词界,是极高的认可。但郭培友不以此自傲,依然埋头写他的“创作谈”,依然在为青年诗友改稿点评。
他提出“诗词三十六法”,又写《郭培友语句录》,把创作中的灵光一闪,把读书时的顿悟所得,一条条记下来,积少成多,汇成册子。。这是一种极其诚实的治学态度:不装腔作势,不故弄玄虚,把复杂的理论拆解成可操作的技法,让初学者能够登堂入室。
泰安市诗词学会评他为“五老”之一。 这个“老”字,不是年纪老,而是资历老、功底老、品格老。在泰安诗词界,他是定海神针,是压舱石。年轻诗人有了困惑,找他;基层学会办了活动,请他;省里来了领导考察,陪他。他就像泰山上的迎客松,不卑不亢,站成了风景。
五
郭培友写字,不是炫技。
他是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泰安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多重身份,却不以书法家自居。在他看来,书法是诗词的延伸,是文心的外化。没有诗文底蕴的书法,只是技术;没有书法功底的诗文,少了风神。
他的字,有泰山经石峪的浑朴,有岱庙碑林的庄严,又有齐鲁大地的雄放。他写字,像他人一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洒脱不羁,不拘谨呆板。那种宽博浑朴的气象,那种古拙奇崛的风姿,正是泰山文化的精髓所在。
2025年建军节,泰安市组织书画艺术家进军营慰问。郭培友现场挥毫,写下“军魂永驻”“军民一家”“望岳”等作品。笔力遒劲,如军人站姿;墨色淋漓,似泰山云气。军分区领导动情地说:“这份军民鱼水情比山高、比海深!” 郭培友的字,就这样成了情感的纽带,成了精神的桥梁。
他还被聘为济南市硬笔书法家协会顾问。山东的书法版图,他占了一席之地。但他从不以此自限,依然每天在宣纸上耕耘,依然把书法当作日课。他说,写字如做人,要的是那股“劲道”。
六
郭培友的故事,不是传奇。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名校的文凭,没有体制的庇护。他靠的,是一股子韧劲,一种“石敢当”的精神。从岱岳区诗词学会的副会长,到泰安市诗词学会的副会长、评论委员会主任; 从《中国文苑》的创始人,到澳大利亚、澳门书法团体的顾问;从基层诗教的热心人,到中华诗词学会评论委员会《瞿塘潮诗评》的顾问,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
他培养了多少学生?数不清。他改了多少稿件?算不尽。他组织了多少活动?记不清。但他记得的,是每一个在诗词中找到慰藉的灵魂,是每一次在文化交流中碰撞出的火花。
他评点周学锋的诗词:“读周学锋的诗词,就像跟邻家大哥坐在院子里拉家常……可经他一琢磨,这些事就都带上了诗的味道。” 这话何尝不是说他自己?郭培友就是那个“邻家大哥”,朴实,亲切,有温度。但他的“琢磨”,却是有深度的,有专业素养的,有学术眼光的。
他点评郭顺敏的诗,能从“暖阳出静笔”里看出“春讯的更大波澜”;他点评王英的绝句,能从“甜品诱孙”里发现“诚斋体”的活法精神。这种眼光,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是几十年读诗、写诗、论诗磨出来的。
七
泰山极顶,有块“五岳独尊”的石刻。
郭培友没到那个位置,也不追求那个位置。他在半山腰,在人群里,在基层中。但他的文化高度,却不输于任何一位庙堂之上的名家。因为他扎根深,因为他行迹广,因为他心里装着的是整个文化的生态,而不是个人的名利。
他参与“风雅泰山”全国青少年诗书画大赛,为小诗人颁发入会证书;他走进校园,给孩子们讲诗词的平仄;他组织“泰山论坛”,让天下的文人有个说话的地方。这些事,琐碎,平凡,却构成了文化传承的毛细血管。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郭培友是个“逆行者”。他不直播,不带货,不炒作。他守着纸笔,守着刊物,守着那些看似“过时”的传统。但他知道,真正的文化,不需要喧嚣;真正的传承,不需要热闹。就像泰山,不需要喧哗,自有万邦来朝。
八
有人说,当代诗词是小众文学。
郭培友不信这个邪。他用自己的实践,证明了传统诗词在当代的生命力。他创办的“中国文苑诗词学院”,线上线下结合,让年轻人走进诗词;他的《郭培友诗歌创作谈》,通过微信群传播,让基层诗友受益;他的《中国文苑》系列刊物,汇聚海内外作者,让诗词跨越国界。
他说:“文化传承不是靠神话故事博眼球,而是要以史实为据,让文明在真实的阐释中焕发活力。” 这话平实,却有力。在这个充斥着伪传统、假国学的时代,郭培友的坚守,显得尤为珍贵。
他像一块泰山石,沉默,坚硬,却承载着千钧重量。风雨来了,他顶着;时代变了,他守着。他不需要被所有人认识,但他需要被这个时代记住,记住有这样一个书生,在泰山脚下,以笔墨为剑,以诗词为马,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远征。
九
郭培友已届耳顺之年。
这年纪,在中国传统里,是一个甲子,是一个轮回。但他没有退休的意思,依然活跃在文化传播的第一线。2025年,他还跟着泰安市诗词学会进军营慰问;2026年,他还在澳大利亚的书画春晚上忙碌。
他的头发也有点白了,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那种清亮,是泰山日出时的光芒,是黄河入海时的壮阔,是齐鲁文化千年不灭的火种。
他写过一句话:“诗心纳万象,妙手著千章。” 这是他评别人的话,也是他自己的写照。他的心,装得下万象:军营的号角,搪瓷厂的炉火,莲花的清苦,冬雨的温柔。他的手,著得出千章:诗词,书法,理论,刊物,一个个平台,一场场活动。
这就是郭培友的价值:他不是一座孤岛,而是一座桥梁;他不是一颗孤星,而是一片星空。他连接着传统与现代,连接着中国与世界,连接着庙堂与江湖,连接着老人与少年。
十
泰山有十八盘。
盘盘险峻,步步惊心。但每上一盘,风景就不同一层。郭培友的人生,就像这十八盘。从岱岳区的基层诗友,到泰安市的诗词骨干;从山东的书法会员,到海内外的文化顾问;从一个人的创作,到一群人的平台,他一步一步,盘盘攀登。
他没有坐缆车,没有抄近路。他靠的是两条腿,是一股气,是“石敢当”的倔强劲。他知道,文化的传承,没有捷径;精神的攀登,必须亲历。
如今,他站在一个较高的盘道上,回望来路,云雾缭绕;前瞻去途,风光无限。他还在继续走,还在继续写,还在继续办刊,还在继续育人。
这就是泰山的精神:不止于登顶,而在于攀登的过程。这就是郭培友的人格:不止于成就,而在于奋斗的姿态。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
郭培友,这个泰山脚下的书生,用六十年的光阴,书写了一部当代文人的“石敢当”传奇。他不张扬,却自有光芒;不喧嚣,却自有声量。他以诗词为骨,以书法为肉,以办刊为血脉,以传播为呼吸,构建了一个活生生的文化生命体。
在这个机器写作泛滥的时代,在这个AI生成内容井喷的时代,郭培友的存在,提醒我们,什么是真正的人写的文字:有温度,有筋骨,有泥土气,有烟火味;有对传统的敬畏,有对时代的敏感,有对弱者的悲悯,有对强者的平视。
他像一块泰山石,朴质,奇崛,雄逸,豪放。他像一幅狂草,干净利落,洒脱不羁,宽博浑朴,古拙生动。
他是郭培友。他是泰山石敢当。他是齐鲁书生的文化远征者。
(苏东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