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山埠记忆 作者:李毅
皖南处处透着文化气息。我曾在马山埠住过,东南边的山叫凤凰山,一听这名字,想象就起来了——有凤凰在飞。其实那是座煤矿山,煤层很浅,当地人在山上掏挖了许多洞。一到春夏,天上一打雷,夜里就能看见山上有"火凤凰"起舞,那是煤层中的甲烷被雷电点燃所致。 北面有座五龙山,传说山上有个洞,洞里住着五条龙,传得有板有眼。这想象空间有多大,里面包含多少有趣的故事,没有定数。山洞从山南边起,不知山体内怎么拐,就从安徽拐到了江苏——不要以为洞有多长,其实山的北面就是江苏高淳,那边也有一个出口。这里是群山,大蟒蛇肯定有,在山里修炼,等待成蛟;山洪暴发时,就下到湖里去了。山里常丢羊,也丢牛。可一走到洞口,就感觉阴风阵阵,并夹有腥臭味,没有人敢靠近。有那么多旁人亲见,我们怎么会有怀疑?
马山埠南边,就是安徽第二大湖——南漪湖。湖里鱼多得很,一个浪打上岸,就有几条小鱼不愿躺平,蹦了几下。我没有把它们放回水中,而是用细枝条穿过鱼鳃,一串串带回家煎着吃了。听说湖里有水鬼,每年都要拖几个人淹死。湖里当然有龙,每到夏日狂风暴雨,就能看见龙吸水的景观,还能看见几条龙在雾雨中上下翻腾、嬉闹。这些都是眼见,并没有说真有龙,也没有论证。
马山埠东边驻扎着海军一个师,一半在安徽,一半在江苏,听说是在南漪湖深处做潜艇实验。大约是1968年谷雨前,天还有点冷,部队在空场放电影,周边的人都去看。我们劳改农场的小孩和大人都去了,放的是海军打仗的电影,叫《海鹰》。放到一半,突然下雨了,越下越大。我们想跑,但部队战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也就安静下来,一直到电影结束。个个都成了落汤鸡。有人会问:怎么没人先跑?要知道这是山区,夜里有狼,离农场宿舍区有两公里,谁敢单独行动?
第二天,很多同学淋雨感冒,没去上课。子弟学校的老师问我:你怎么没去?我说:我去了,也淋雨了。回家脱衣服时,才发现里面穿了件毛线衣,雨水被隔住了,并没有受寒。
一个班就几个同学。老师说:放假一天,你们也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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