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谷雨:大地最后的春醪,敬给每一个不忘根的人
作者;张永成
天色微明,窗外的雨声已淅淅沥沥地响了一夜。
这声音不似夏雨那般暴烈,也不像秋雨那般凄清。它轻柔、绵密,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润,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絮语。
妻子在睡梦中醒来,听着窗外那细碎的声响,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
“谷雨,要雨!这场雨下的真好。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丰收年了。”
这句话,瞬间将我拉回了那个遥远的童年。
虽然离开农村多年,置身于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但那些关于农时、农事、农谚的记忆,却早已刻入骨血,未曾磨灭。
今日谷雨,这场雨,便是春天留给大地最后的春醪。
雨落则谷生,是天机也是默契
推门而出,漫步在这晰晰沥沥的春雨中,一股湿润的凉意扑面而来。
城里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撑着伞,低着头,只为躲避这沾湿鞋袜的麻烦。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春雨,是出行不便的缘由。
然而,对于土地而言,对于千百年来依附于土地生存的人们来说,这一场雨,却是春天最后的馈赠,是万物生长的号令。
“雨生百谷”,谷雨二字,起得极妙。一字道破天机,雨落则谷生。
我依稀记得幼时见过村里的老农,他们不穿雨衣,也不打伞,就这样立在田埂上,任由细雨洒落在布满皱纹的脸庞和粗布衣衫上。
他们望着雨水渗入泥土,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欢喜。那是一种与土地血脉相连的默契——他们知道,这雨过后,沉睡的庄稼便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要争先恐后地往上窜了。
我们离土地远了,节气便成了空名
雨丝斜织,将天地连成一片朦胧的水墨画。
脚下的泥土吸足了水分,变得松软而富有弹性,呈现出深沉的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芬芳。那是生命孕育的味道。俯身细看,蚯蚓在土层下蠢动,蚂蚁们忙着搬运食物,整个微观世界都在这一刻苏醒。
走进城中的公园,亭子里偶有一两个闲人驻足看雨,表情却多是漠然的。
他们不解,何以这雨竟能决定一年的收成?何以这雨竟被郑重其事地记在历书上?
我想,节气这东西,本就是为农事而设的,是古人观天察地、顺应自然的智慧结晶。
如今城里人多了,农人少了,我们与土地的距离远了,节气便渐渐只剩下一个空名。
人们知道“谷雨”二字,却不知谷雨为何物;正如他们知道米饭是从超市里来,却不知稻谷是如何在田里从一粒种子变成金黄的波浪。
这种疏离,让人心生怅惘。我们失去了对土地的敬畏,也失去了感知四季流转的敏锐触角。
春的谢幕,夏的序曲
雨势渐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清香,那是大地呼吸的味道。
想象中的农人们此刻应已走出屋子,查看田里的情形。他们会弯腰捏起一撮土,在指间轻轻搓捻,凭着手感便知道墒情如何。
这是千百年来传下的本领,是人与土地对话的语言,而今却渐渐失了传人,成了即将消逝的绝响。
谷雨过后,便是立夏。
春天就这样匆匆走了,连背影也不曾留下。它来得热烈,走得静默,唯有那吸足了雨水的土地,还记得春天最后的滋味。
这场雨,是春的谢幕礼,也是夏的序曲。
无论走多远,别忘了根在哪里
站在雨中,我不禁深思: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是否还能停下脚步,去聆听一场雨的声音?
是否还能在一草一木的荣枯中,感悟生命的律动?
谷雨之雨,不仅是滋润庄稼的甘霖,更是滋润心灵的清泉。它提醒我们: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记根在哪里;无论生活多么喧嚣,都要保留一份对自然的敬畏与温情。
雨又落下来了,细细密密,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这雨,还能滋润几个春秋?不知那份对土地的深情,还能传承几代人心?
但愿在这场谷雨之后,我们都能在心中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等待它在岁月的风雨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大地无言,却以五谷丰登作答;
春雨无声,却以万物生长歌唱。
这,便是谷雨的真意,也是生命最美的姿态。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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