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辉成
“一年弹指又春归”。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送走了清明的烟雨,迎来了花红柳绿的盛景,耳畔也渐渐响起了布谷鸟催耕的啼声。
清明过后,天朗气清,暖意渐浓。邀三五知己,暂别城市的樊笼,奔赴郊外的田野。深吸一口气,那裹挟着泥土芬芳的清润气息,便争先恐后地涌入每一寸毛孔,涤荡着五脏六腑,只觉通体舒畅,惬意万分。
伫立旷野,青山如黛,鸟语花香。脚下这片厚重的土地,曾聆听过老牛负重的喘息,见证过祖辈面朝黄土的无数汗滴;更在岁月长河里,静默承载了无数先烈的血雨腥风与赤诚忠魂。而今,春雨淅沥,万物复苏。轰鸣的农机声中,新型农民的梦想与希望,正随着种子一同被播撒进春天的怀抱。
玫瑰花园里,繁花含苞,静待游人赏心;蔬菜大棚中,绿意盎然,簇簇菜苗舒展着鲜嫩的身姿,写满了对生活的热忱与希望;田园综合体内,上万株郁金香迎风怒放,姹紫嫣红,引得慕名而来的游客穿梭其间,笑语喧腾。镜头里定格的,不仅是这满园春色,更是人们对眼前美好生活的由衷喜悦。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清明的诗意尚未散尽,谷雨的脚步已轻盈而来。宋代诗人蔡襄满眼春忙:“布谷声中雨满犁,催耕不独野人知。”那一声声清越的布谷啼鸣,是春日最勤勉的韵律,既在催促农人抢抓农时播撒新希望,也以温润的春雨,为万物注入生机,悄然宣告着妩媚热烈的夏日即将启程。
春日的风物总是最能撩人。“雨前香椿嫩如丝”,上周友人送来了几捆老家的香椿芽,鲜脆可口,食之不尽,满心都是生活的甜意。“谷雨三朝看牡丹”,朋友圈里不时有好友晒出初绽的牡丹,国色天香,令人心生欢喜。而在这春日的序章中,更有梧桐花开,槐花飘香。
记忆里,槐花是春天最甜美的念想。那时年少,提着钩子去槐树上钩下一串串雪白的花,摘洗干净,拌上少许面粉,上锅加笼屉蒸熟,再淋上一勺香油,那便是人间至味。而鲜嫩的榆钱,更是春日的一绝,和进面粉里蒸成窝头,清香满口。当然,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丰富,食不果腹的日子,早已成为过去,只是当年这些酸涩的回忆时刻提醒着我们要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
如今走在早市,看到上了年纪的老人摆摊卖着榆钱与槐花,心中总会泛起一阵酸楚与怀旧。那时候,吃这些是为了充饥,是因为物质匮乏,只能依靠春天的馈赠填饱肚子;而现在,人们吃惯了大鱼大肉,再品尝这些山野之味,是为了刮油减肥,是为了养生健康。
或许,像我们这样的60后50后,或是父母辈的40后,对这些草木的感情更为独特。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更是一份对岁月的深情回味。吃的是春味,品的却是人生,一份刻在骨子里的乡土情怀。
谷雨辞春万物长。春深似海,风物正长。相信不久之后,蓬勃热烈的夏天便会踏歌而来,为我们展现一个浓荫似火、绚烂无比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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