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叫了
欲鸣
随团到乡下采风，正赶上谷雨节令。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大晌午的阳光，竟然下起雨来。我搁下手中的笔，墨在纸上悄然洇开一个小点，像是一滴小雨点自己跳上纸面。
我推开门，站在屋檐下。几只布谷鸟振动翅膀，发出“布谷、布谷”的低鸣。我的房东老伯，窝在屋檐下那把磨得发亮的藤椅里。手中捧着一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水是浑浊的黄绿色。他望着远处淅淅沥沥雨中的田野，自言自语说，“雨生百谷，布谷摧耕啊”。
雨丝斜斜地扫过来，凉丝丝地贴在我的脸上。布谷鸟在雨中不管不顾，低一声，高一声，一声赶着一声，穿过山野，跳上树梢，扑棱棱地窜上我站着的房檐上，把春天的雨水叫得有声有色。
我想起旧书里读过，古人说这布谷鸟是“催耕鸟”，也有叫它“杜鹃”的。传说里，它叫到嘴里滴血，把山花都染红了。我侧耳细听，那一声声布谷鸟叫，真的带着一丝倔强的猩红。听着听着，却又觉得布谷鸟的叫声不似哀啼，好像是在说，谷雨这个节令，还在天地血脉里走着，你记得吗？
雨渐渐收住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金缝，光漏下来，把屋檐下的这片小天地，镀上一层暖色。布谷鸟鸣叫声，渐渐稀了，远了，融化在山野轻霭里。
我回到房间，案上稿纸上那圆圆的小点，墨渍已经干透，浮在那里，像一个句号。我重新提起笔，在一旁轻轻落下：今日谷雨，雨停，布谷鸟叫了。
丙午年谷雨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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