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聪明绝顶
文/晁友廷
又想当年进修,算术赵老师,油腻腻的。第一次上课,就咧着大嘴叉子,自我介绍:鄙人姓赵,教算术。主要特点嘛,看这儿,然后慢悠悠地脱下帽子。真的想不到,那脑袋,周围长草,中间剔明蹭亮,一晃,似乎整个教室都光明起来。他绷了绷脸,指着脑袋说:中间一个篮球场,亮堂堂,寸草不长。周围拉着铁丝网......还没有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他教的内容,早忘了个一干二净,但是那头与发的调侃,却至今难忘。
那年代,人之发,六七十岁,还是一头青丝如墨,白发者少,脱发者更稀。脱发者多从前边开头,俗称“败顶”,掉头发是如何与“失败”的“败”扯上关系的,真的说不清。也有人之发,脑门前面中间部分,岿然不动,冲锋陷阵的架式,两边却早早鸣金收兵,败成了打麦场。不少人说这是艺术家的标识,不知道是否可信。
常见赵老师类雅士高人,头上发,由前而后,平推而进,一根不剩,中间亮度甚高,如灯泡,只是无法标明瓦数。所幸的是两边山坡,荒草稀疏,好像在倔强着风雨蹂躏的劫后余生。老家人常说,掉头发,多是用脑过度,殚精竭虑所致。那样的人,个个都是聪明绝顶。看起来,那赵老师,够聪明,但“铁丝网”还在,无法“绝顶”。
邻人郭大公,以吝啬闻名乡间,真的如铁公鸡,一毛不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十刚刚出头,那发,就早早弃头而去,无影无踪。人们笑谈,让他大方还真的不容易,那头上寸草不生,这铁公鸡,确实无毛可拔。
前庄蔺老五,一泥瓦匠,外地打拼多年,少有积蓄。回家来,又是修路,又是捐款建学校。到五十岁了,还一头青丝如漆刷,不少人说是“发财了,有毛可拔”。外地打拼不易,磨难重重,又几年不见,已是白发苍苍,不知道是不是“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了头”?最近回家来,那头上发,早已掉得干干净净。他又是资助贫困生,又是操办修村头的桥,忙得脚不沾地。人们都说,好人就是好人,与头上发,真的没有多大关系。
又想赵老师,郭大公,蔺老五,又想他们头上发,到底与聪明做人吝啬发财操心有没有关系呢?百思不得其解。管它呢,反正还记得,赵老师那课,上得真好。几十年了,学过的东西也早忘得无影无踪。只记得他第一次上课堂,就迫不及待,展示头上发,引噼里啪啦的掌声和同学们忘形地笑。那脑袋上的光明,是不是燃红蜡,日子久久所致,唉,又有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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