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卫华
在影视剧中,凡刻画饿死鬼的吃相,均会以鸡作为演出道具。只见吃鸡的镜头,其人物形象如猛虎下山,吃起鸡来是狼吞虎咽。看到如此镜头,往往在融入剧情之时,冷不丁被冒出吃鸡的画面,感染的口水直流。
鸡鱼肉蛋,生活中的副食品,鸡始终排名第一。也许是咱中国人特喜欢鸡,不仅是食荤的首选,连反映的语言文化对其鸡,也是情有独钟。以成语为例就达十条之多,诸如鸡飞狗跳、鸡犬升天;鸡零狗碎、鸡飞蛋打;还有鸡毛蒜皮等等。可在十二属相中,则将鸡排到倒数第三的位置。老祖宗真不够意思,起码对不起鸡的生命付出,以及对人类所做出的无私奉献。
吃鸡,在百姓的一日三餐中,算得上是大菜。如今的鸡大菜,在餐桌上已不足为奇,哪怕一日吃上三鸡,也是小菜一碟。可在曾经的记忆中,鸡属餐桌上的奢侈之物,一年到头屈指可数。只记得困难时期的普通人家,连每月计划粮都吃不饱腹,何来的钱去买鸡。于是,吃鸡的愿望,成了梦中的过瘾,年节的改善。
咱们这代人,虽然难得吃回鸡,但对啥鸡好吃,还是心知肚明。一般情况下,公鸡红烧,母鸡熬汤,只有这样才有营养。而最常见的,是公鸡烧毛豆,或金针菜啥的。其公鸡的选择,以当年的“小年轻”为佳。至于母鸡炖汤,那是越老越好,因为老母鸡的油,代表着营养的价值。
那时城里的人家可养鸡,常见两三只,为的是让其下蛋改善生活。农村人则不同,养鸡是为了下蛋变现钱,购买盐油日用品。不过,作为“资本主义的尾巴”,农村人养鸡也得小心谨慎。只记得,大姐下放农村那会儿,和姐夫一起盖起过两间瓦房,姐常说:“那盖房的砖和瓦,可都是从鸡屁眼里抠出的。”
只有到了改革开放以后,鸡才能够登上舞台,终于作为副食品的主力,走上寻常百姓家的餐桌。也应该是从本世纪初,人们在吃鸡时,已经是吃法多种,花样翻新。曾记得2005年的春节,在朋友建林家做客。作为好吃的上海人做了一盘鸡,其深色的鸡肉是满屋飘香。
一问啥鸡,答曰风鸡也。这做风鸡的手艺,也许是上海人的独创。据朋友建林推荐介绍:所谓的风鸡,是每年的立冬以后,选择五斤左右的肥鸡。宰杀后不脱毛,从肛门处或翅膀下,开上一大口子,在掏空鸡的内脏后,用抹布揩干净鸡肚。至于鸡的味道如何?关键是下一道工序。
风鸡的味道,取决于揣进鸡肚里的各种调料。除了五香大料和葱蒜姜块外,当然是酱油糖醋,和纯豆酱了。填满调料用绳扎紧,算是完成了风鸡的主要程序。其实风鸡,还有一种解释叫封鸡,就是用绳扎紧封存,让鸡消化掉人为的所有内存。
至于如何消化,那就靠风了。风吹封鸡一到两月,通常情况下,封鸡是挂在屋檐下,任凭西北风的吹拂,将鸡肚中的调料味,渗透进鸡肉之中。正好赶上春节,便是一道最美味的鸡菜。说起风鸡,是不能烧炖,只能锅蒸。而脱毛后蒸出的风鸡,其品其味堪称鸡菜中的一绝。
好吃的上海人,能有如此的吃鸡法,算是吃鸡的拿手绝活。其实,上海人再怎么吃鸡,还是不如淮安人。风鸡用的是老鸡,可淮安人爱食嫩鸡。在淮扬菜中,有一道炒仔鸡的特色菜,选材是一斤以内的仔鸡。仔鸡成菜,就像烤乳猪一样,不仅肉嫩鲜美,而且易于消化。
曾几何时,走在市区的大街小巷,烧鸡公的小饭店随处可见。也不知是何人发明,竟将烧公鸡改成了烧鸡公,后经民间探访,才知其中含义。原来所谓的烧鸡公,为外延的扩大而已。是聪明的饭店经营者,一改烧公鸡的常菜,将其创造成烧鸡公的火锅吃法。
只见那烧好的公鸡,在铜火锅中(或电磁炉),随着汤汁的上下翻滚,不时的添入菇类、蔬菜,再加入瓜类、豆制品,以及山芋粉条等。一顿像样的大餐,不得不让好吃鬼们大呼好吃过瘾。当然,经济实惠的消费,才是烧鸡公的最终体现。尤其是闲暇之余,邀上三五亲朋小酌,无需烹饪炸炒炖,一锅简单的烧鸡公便可解决战斗。
现如今人们吃鸡,已经不满足于整只解馋,而是按其部位取其嗜好。曾经风光一时的鸡大腿、鸡胸脯,除了炒鸡丁之外,已经不被看好。倒是鸡的末梢部位,成为餐桌上的出新,也许鸡的活动末梢,才是肉的精华。诸如鸡翅、鸡爪、鸡脖等,均成了吃着有味,啃着潇洒的新宠。忆童年吃鸡,曾是一种期盼;看今朝吃鸡,却是一种享受。各种烧鸡、烤鸡、白斩鸡、盐水鸡,在千万老百姓的餐桌上,已成为幸福生活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