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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城 故 事
作者:力夫(澳洲布里斯班)
布村往事
往事是一泓清亮的湖水,安静地泊在记忆深处。
2007年5月底,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伴随着发动机的巨大轰鸣,我们一行八人乘坐的韩航飞机缓缓降落在了布里斯班国际机场。韩航空乘保持半蹲和乘客对话的姿势,明亮的笑容,整洁的牙齿,让人印象深刻。

作者和家人初到澳洲时的照片
6月3日下午,我们四个工友由所在的人力资源公司派入一家工厂上夜班。初来乍到,每人由一名工厂的老员工带着熟悉工作流程。我的工位上是一位叫罗伯特的年轻人。罗伯特中等身材,眉毛浓黑,有着印度和英格兰血统。他不急不慢地教我操作机器,间或停下来和我聊上一会儿。我和他的交流仅限于肢体语言和嘣简单的词语,常常弄得两人都呵呵直乐。午餐时罗伯特看到我们都没带水杯,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居然买了四个陶瓷茶杯送给我们。真是小小的感动。
同一间休息室喝咖啡的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同事。有印度人、菲律宾人、韩国人、孟加拉国人、澳洲本地人。慢慢地大家都熟络了。一个叫约德的高挑个子人说,他的太太是上海人。我们邀请约德全家到我们的住处聚会,他欣然应允。接下来一个周日的上午,约德带着太太海伦女士和五岁的儿子到了布村西区。海伦面容娴静,穿了一套素色的裙装,我们叫她海伦姐,她说不用客气啦,叫海伦就好了。
海伦告诉我们,约德是荷兰人,他们相识在新西兰。偶然的时间到昆士兰旅游,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温暖阳光。他们在布里斯班定居已经七年了,她在一家电子工厂工作。那天大家都很开心,几个家伙一个劲的劝酒,约德把车钥匙交给海伦,喝得晕晕乎乎的,还抓了据说老外决不吃的酱猪蹄就啃。大伙儿齐声吆喝,海伦唯有苦笑,说约德就像小孩子,你们叫他喝他就会一直喝。告别的时候,海伦留了她的电话,叫大家有事可以找她。
我在那家工厂干了半年就被裁员了。大约有三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正式工作。我们搬家到了华人比较集中的南区。有时候我会走路到火车站坐火车往返三个小时到中国城的餐馆洗碗。
有一次一个老乡要从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搬家,他有一个二手的冰箱搬不了,叫我想想办法。我只好给海伦打电话,问她能否帮忙。她家没有带拖斗的车,约德用一辆掀背的丰田车帮我们把大冰箱运了过来。后面车门关不上,一路用绳子牢牢系住,在高速公路上飞奔,幸好也没有遇到警察找麻烦。我那时还没有车,请海伦帮我留意一些网上的旧车。海伦用心地帮我搜寻,前后推荐了几辆都不错,我磨磨蹭蹭地都没有买成。后来我从街头广告上,买了一辆94年出产的留学生的N手车凑合开着。
2008年四月,我开始到另一家工厂工作。五月下旬的某一天,细雨蒙蒙的清晨,在一个弯道上,我的车挂到了旁边吉普车的保险杠。打灯示意车停路边后,下来的是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老头。我心神不定,辞不达意。匆忙之间打海伦电话她正好接到,帮我做了简单的沟通。我和老头互留电话和ID后各自去上班。接下来几天的电话交流都靠海伦在中间帮助转达。对方听说我来自中国的地震灾区,当即表示我们都不用报告保险公司,他会找最便宜的修车厂修理保险杠。如果走保险索赔程序,我至少要支付500澳元给保险公司。之后这个面相斯文的老先生用业余时间找了几家修理厂,报价都是2、300以上。他嫌收费太高。最后找到一个小作坊的人去废车场拆了一个同型号的保险杠,零件、油漆90澳元,人工30澳元,征求我的意见,我自然是愿意并感动不已。一切处理完毕,已经三周过去了,老先生开车到我住所给我发票,我付了他120澳元。和我握手告别,他说,他一家人为中国遭遇的大地震感到难过,祝我在澳大利亚拥有美好的生活。
光阴荏苒,岁月蹉跎。十余个年头一晃而过。原来的工厂早已倒闭,朋友们星流云散,各奔东西。期间搬过多次家,总算拥有了属于自己和家人的居所。辗转了数间工厂,目前也从事着较稳定的工作。不经意间,我和约德一家也多年未能联系。
只在静夜的深处,蓦然回首,恍惚会记起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人和事。
一层一层漾上来,温暖的涟漪。
卖花姑娘
“老爸,走哇。”昆士兰科技大学一年级学生Nancy一声口令。
未满18岁的女儿还没考到驾照。自她10岁和妈妈赴澳以来,我已习惯于听从娘俩的指令,在空闲的时候,开车接送母女去她们需要到达的地方。
这是2016年8月初的一个周六。清晨的道路上车少人稀,桔黄的阳光漫无边际铺展在四野。湛蓝的天空悠远、清澈。
Nancy去的目的地是City附近的一个花卉批发市场。前两天,她忽然在饭桌上透露,七夕节她不用上学也不去咖啡店打工。在华人学生群体的网络平台上,有人热烈地谈论七夕节是中国传统的象征爱情的节日,要像Valentine’s Day(西方情人节)一样有气氛。Nancy同学和素未谋面的Cindy同学一拍即合。心动不如行动,卖花。目标人群:大街上熙来攘往的红男绿女。
花卉批发市场刚开始营业。早上7点,人还不多。名目繁杂的花花让人眼花缭乱,花盲的我只能叫出有数的几种花名。两个小姑娘已经网上预订了鲜花,我送Nancy来只是实地观察一下,确定各种花卉的价位并有直观的选择。布里斯班的冬天和厦门的冬天差不多。早晚冷风一吹,凉意袭人,白日却又热火朝天温暖如春。Nancy一边和西人营业员交流一边不时打电话和童鞋讨论。这孩儿好拿主意。2008年5月,四年级学生,十佳少年获奖者Nancy在开发区实验小学把自己攒的400多元零花钱捐给了四川老家汶川地震灾区,漳州电视台播了访谈新闻,妈咪才晓得。13岁那年,刚上八年级的Nancy到了澳洲法定打工年龄,迫不及待地打印了一叠简历,附上一张神采飞扬的照片,让我陪她到商业中心去找工作。我远远地跟随她一口气投了十几份简历。结果有名的大卖场Kmart录用了她。收银少女一做5年。其间陆陆续续又做了咖啡小妹、寿司女生、中餐厅和火锅店服务员。刚进科技大学成为双专业的工科生,却兴致勃勃要在乞巧的节日贩卖花花。
七夕节是两天后的8月9日,星期二。两名女大学生在前一天辗转公共交通,把一大堆各色鲜花从花卉批发市场拖到了Cindy的住处。方案基本确定,一些花枝零售,余下的插成大小不一的捧花。售卖场所具体定在大学门口,CBD步行街,华人区商业中心。销售指导思想,弘扬华夏传统文化,祝福美好爱情。
整个一天,阿容边在餐馆工作边打探卖花姑娘的状态。我从工厂下班回家后,她向我通报了一些情况。早上一人吃了一个三明治后,两名女学生分别在学校门口守株待人,却人影寥寥,不见成效。当机立断,乘车转场到CBD步行街。两位少女分头叫卖,成果喜人。不管是印度小哥还是西人青年,听了卖花姑娘的一番汉文化科普,情人节嘛,年青人都善解人意地买上几支玫瑰,一束鲜花。不到一个小时,严重的情况出现了,有穿制服的城市管理人士对女生讲,她们必须提前向政府部门申请,租了摊位才能在街上卖商品。沿街叫卖是违规的,如果不停止售卖将会罚款600澳元。卖花姑娘无可奈何,只有打起精神,将两大袋鲜花乘公交车辗转挪到新利班华人商业区来。也不敢在街上叫卖,只能在一些僻静的餐馆门前守望。到了傍晚6点多,也顾不上吃东西,大部分货品还没有脱手。Nancy这个倔女子,也不回家歇歇,也不要老爸老妈去看她们,给送点食物过去。
过了七时许,情况慢慢好起来。卖花姑娘在万票圈声称要破产了,呼叫老铁们前去火力支援。这丫头学习不用父母费心,人缘也还不错。中学的时候老师常叫她帮助落后的同学,我通常会在一些时间被学校邀请去喝咖啡,和其他一些同样光荣的家长围观学校给孩子们颁发奖状,以示勉励。我和孩她娘是晚上8点到的停车场,没有下车,呆在车里远远地瞄着。眼见呼啦啦一伙小青年走过去,每人三朵五朵的购买。只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们,大多也没有女朋友可献花,大多也都经济实力不强。夜风寒凉,Nancy穿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白色衬衣外套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褂子,齐肩长发歪扣一顶街舞青年的帽子,俏皮又帅气。对着来来往往的老铁伙伴们拱一拱手,道一个似是而非的万福。Cindy是一个白白裙子圆圆脸的安静女生,只身一人从80公里外的黄金海岸初到布村上大学。
时针缓慢跳动。妈老汉如坐针毡。阿容躲在车后座不停地给忍饥受冻的女儿打电话,想说服她剩下的花不要卖了,接她早点回家休息。老爸老妈第二天一早还要上班。Nancy这个犟姑娘,只说还有一些花花,还要等会儿,叫妈妈不用管她。这个倔强孩子,有时候执拗起来,没有道理可讲。之前一位做帮厨的阿姨介绍她去一家新开的中餐厅兼职服务生,小时工资比别的留学生高2澳元,因为她是资深的打工小妹,手脚麻利,经验丰富。上海老板娘不满老板的决定,横竖挑她的毛病。Nancy受不了窝囊气,非要把时薪降得和别人一样,然后再凭自己的勤劳往上涨工资。这孩子从一家有名的火锅店辞工和她的率直脾气也有关系。火锅店的大厨是个脾气非常厉害的人,据说年轻的老板凡事都要听他意见。但是我家这个傻女子,有一天实在忍不住,当面对大厨说不要对海外服务生太苛刻了,弄得别人很尴尬。Nancy终究不能改变什么,后来就离开了那家火锅店。这些事情,我和孩儿娘都是后来才知道一点。也晓得这和父母秉性多少有关系,为此隐隐感到忧虑。
大约十时许,有两位马靴皮裤穿着精神的女士从停车场走过,阿容急忙下车招呼她们,把大致缘由说了一遍,递上100澳元请求二位可否帮忙去把两名小女生的花花买了。二位女士表示理解,过了一会儿抱了几大束漂亮花卉回来交给阿容。孩儿娘坚持不要,一定让她们带走,不能让女儿看见。几番推让,两位女士留下20澳元,说大家都是做母亲的人,人心都是一样的……看着她们捧着花离开了。我和阿容感叹不已,总算舒口长气。
开车接到卖花小姑娘,已是夜里11点了。两人吃了一块点心,先送Cindy回20公里外的住处。到了出租屋,两位童鞋上楼清理账务。穿着臃肿的夫妻两人站在路边甩手甩脚,活动筋骨。南半球冬夜的冷风浸入肌肤,清凉的空气凛人肺腑。满天的繁星闪闪烁烁,明明灭灭,仿佛在编织一个无涯的清澈的梦。
Nancy捧着一束绚丽的花卉走近前来,笑意嫣然。“除去所有材料,交通成本开销,两人一共小赚300澳元“
“那么,怎么感谢捧场的小伙伴们呢?“
“我和Cindy已经商量好了,赚的钱钱改天请老铁们吃火锅啰。“
“好吧,乞巧节快乐,卖花姑娘。“
夜色如水,长路如鞭。头顶星星点点幽蓝的梦境,深邃而悠远。

卖花小姑娘
怀念杨凯
2024年3月13日我从西澳Sino矿区飞出,转机珀斯回了布村。家里琐事繁杂,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周日朋友野钓,渔获甚丰,电话通知晚上到他家吃水煮鱼。高朋满座,酒酣耳热,宾主俱欢。我随手刷了一下手机,看到美嘉姐下午4点零1分在昆华作协会员群里发消息。偶然听闻,杨凯先生在去年10月份已经过世了。我陷入了沉默。文友们述及Kaiyang的一些过往,怅然叹息惋惜。我没有说一句话。除了在朋友圈偶遇,遥致赞意,我大约已两三年没有和凯联系了。
2018年11月24日,周六清晨,驴行天下徒步活动,第一次与杨凯相遇。他刚入徒步群,主动和人招呼。我叫杨梓凯,也叫杨凯,也可以叫Kai。怎么称呼你?
我是詹金健,大家都叫我的微信名力夫。
哦,力夫,你可能比我要年长一点。
我看着这个满头白发、面色红润、皮肤细腻的清瘦老者,有些疑惑。先生贵庚呀?
刚满60而已。
哇噻,我有点小郁闷。前日群主金辉在群里喊我前辈,我一直比较着急,25公岁比花甲老人还要沧桑麽。
徒步途中,凯和我成了聊天搭子。他之前在昆州政府财政部门工作,因为身体原因,已办理病退数年。他的退休生活有条有理,亦动亦静。一周3次去给居家老人义务送餐,并坚持记录和客户打交道的故事心得。他说,写东西想让台湾的同学朋友了解他在澳洲的生活。凯加了我的微信,希望分享他的送饭笔记予我。我当然乐意读他的故事,并建议他多加一些朋友,把文章分享到朋友圈,这样大家都可以阅读,并且和他互动。凯兴致盎然,当天就学习发了朋友圈,我记得内容是他沿途随拍的一些花草图片。
驴行天下徒步群每周六早晨在布村周边的山野林间徒步10公里左右,偶尔也会在市区景点穿行。杨凯成了徒步活动的常客。我周六工厂不加班的时候,也尽量去参与徒步。每次遇到凯,和他边走边聊,澳洲人文,布村中医,话题宽泛,彼此越来越熟络。他体力耐力都不错,爬坡上坎轻松应付,一点不像生过大病的人。他的太太不幸已经离世,两个女儿俱已独立。他平时一人生活,闲暇读书、观剧、写评,一周3个早晨固定做义工给独居老人送饭。凯年少学佛,坚持读经,每个周六徒步之后,径直去离家10来里的一个禅宗道场帮忙。我对道场有兴趣。有两次说好徒步后和凯一起去道场看看,临时有事又没有去成。太太过世数年,凯一直没有找新的伴侣,有一次徒步聊天,我说,凯,你人很好,需要我帮你介绍一位可以交往的女朋友吗?他说,可以呀。我说,我在国内有一些熟悉的朋友,条件还可以。凯婉言谢绝,国外的女士就不用介绍了,没有精力谈一场跨国的感情。谢谢,澳洲境内可以的。我有点遗憾,周围认识的女士没有条件相若的,帮不到凯,当然,以凯的养性修心,怡然自洽,他也不一定需要旁人的费心。
杨凯发了多篇送饭笔记给我,我读来兴致勃勃。不矫不饰,文字本真,很吸引人。
参加驴群徒步后,凯又坚持写徒步笔记,发在朋友圈和徒步群,驴友们广泛与他互动。

在布村徒步,左为杨凯
我因前不久偶然参加了达能杯“澳洲梦-中华情”征文活动,加入了昆华作协。我向协会推荐了杨凯,凯也非常乐意进入组织。这样我和凯既是驴友又是文友了。
2018年12月15日,周六下午,我和杨凯第一次参加昆华作协在Sunnybank Hills图书馆举办的文艺讲座。这次讲座邀请前会长李晓蒂教授讲评美国文学。讲座结束后,燕紫会长嘱我写篇5、600字的通讯。我很窘迫,不加犹豫地就推辞了。我已经多年不读书写字,也从未写过通讯,老师们的对话内容丰沛,精彩纷呈,我囿于学识所限,恐力所不逮,勉强弄出很Low的东西,反倒误事。我推荐了邻座的杨凯先生来捉笔。凯有点措手不及,一再谦让,终究接下任务。杨凯早年毕业于台湾名校法律专业,在澳洲又获了英文学位。他的记忆力好到惊人,于千余字的活动侧记中,有条不紊地复刻了几乎所有讲座参与者的对话精华,以个人独特风格光荣完成作业。
杨凯一度在徒步群和作协群里分享了他的诸多随笔。有送饭琐记,有关于越战记录片的系列观影笔记,有博览群书的读书笔记。平静恬淡的文字,看似信手拈来的思辨的火花,丰厚的人生积淀。素朴安闲。“我手写我心”。让读友们记忆深刻。
2019年1月26日,驴行天下周六徒步活动在位于布市西南车程约半小时的堡垒山黑石保留区展开,当天我们走了几条步道,顺着100多年前老矿区的蛛丝马迹,且行且觅。驴头金辉捡起了一块百年陈煤,透过阳光,眼神黑得发亮。文艺女青年二雷子,坐在一小段锈迹斑斑的铁轨上,她的一声俏丽的“磨剪子唻......戗菜刀“,在荒凉的风中凌乱。我和杨凯边走边聊。他像往常一样完整地复刻了有关百年矿区的徒步笔记。徒步结束,我在这一天写下了搁笔多年以后的第一首分行文字:《旧矿区》。有点灵动。
2019年4月的一天,正午。我在布里斯班市中心的一座新建的步行桥拍下一组照片。这是我曾经工作两年的工厂承建的一座白色的漂亮铁桥。我一直想写一首诗表达我的情绪,却迟迟找不准感觉。我把桥头的碑铭文字发给杨凯,请他帮我翻译。他谦虚了一下,发过来一段译文:......原住民的祖先,当年从这里跨越河湾的沙坝,部落长老们,肩扛幼童,涉水过河,他们来自新南威尔士北部及昆士兰南部,沿着康南道尔和布莱克尔山脉行走、聚合、欢庆......我把译文组合、分行,顺着沉稳的调子,安安静静地完成了自己的叙述。《库利尔帕桥》是我书写自我满足的一首诗。谢谢杨凯。
2019年年中,我和经年鲤受命搭档为筹备中的昆华作协成立25周年纪念文集组稿。在前期的稿件收录中,我向多位文友发出了邀请,包括杨凯。凯这一次让我见到了他的”顽固”与顽强。我在微信里向他反复约稿,他说,他写的不是文学作品,充其量算文字通顺的笔记。一个温和安静的人,最后说,”我确实没有兴趣“。唉,他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勉为其难。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作协会员群,又或者,群主因一些外界原由,解散旧群,重组新群,杨凯有没有加入,我都没有注意到。他原籍湖南,国军二代,来自宝岛。作协群里的文友,几乎都来自祖国。他也许感觉不到好玩。这个问题我没有和他聊过。2019年9月,我回乡省亲。返澳后偶尔参加徒步,一次也没有遇到凯。微信问他,他说,他的腿部肌肉(韧带)拉伤,在治疗中。我后来询问几次,他的腿伤慢慢康复,但不能再翻山越岭做强烈运动。
2019年底开始,新冠疫情肆虐全球。布里斯班封闭的时间不多,但人们的户外群体活动也显著减少,大家朋友圈见。2021年6月,我只身奔赴西澳务工。

作者(左)在西澳矿区工作照
我偶尔可以看到凯在朋友圈分享他的骑单车巡游随笔。平淡认真,饶有兴味。除了遥遥点赞,我没有私下问起过他。凯是这样一个安静的人。安安静静地与人相处。他离开了,人们会安安静静地怀念他。我在暮晚的布村机场候机的时辰点开了凯的微信,两年前换的OPPO手机一片空白。我在清晨的珀斯机场给金辉打了电话,请他到凯的朋友圈找一些文章发给我。上面这些零散文字,我在工余时间,断断续续写了5个夜晚。流光逝水,良善如沙。怀念一个人,让我们安静地。阅读他。
本期实习编辑:赖锦怡 校改

作者简介
力夫:本名詹金健。1968年10月生于四川冕宁。国企下岗,插队澳洲。目前奔波于西澳矿区。职业焊工。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华文作家协会及悉尼雨轩诗社会员。搁笔多年,少量作品见海内外报刊及网络平台。诗集《纠缠》于2019年入选《草堂诗丛》第一辑,由四川民族出版社出版。部分作品入选沙克主编的《新归来诗人诗选》及徐敬亚、韩庆成主编的《中国诗歌年选》(2021、2022、2023)。散文《布村往事》2018年获“”昆士兰我的第二故乡-澳洲梦-中华情”征文三等奖。散文《卖花姑娘》2022年入选“相约澳洲”征文作品集。诗作《像一道闪电》获2023年第四届纽约法拉盛诗歌节特别奖。 诗作《我悲伤地爱着这个世界》(节选)及散文诗《大约在冬季》中英文版本入选亚马逊畅销书榜单《世界华人诗人作家最佳诗年选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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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 4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