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我的心便咯噔了一下,父亲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麻烦事,他是不会轻易给我打电话,看到他给我打来的电话,我便隐约猜到了是何事了。母亲又在那和他闹了,原因是没钱打麻将了,母亲打麻将并不是小赌怡情的那种,用她的话讲,打小的不过瘾,要打大的才过瘾。可她和父亲都是农民,不可能有那么大的经济来维持她的赌博。一场下来几千块的输赢,对于农村家庭那是几个月的生活费,是我们这个家庭承受不了的,父亲老实巴交,奈何不了母亲,受了委屈也只能跟我抱怨,可把一个家交给一个赌鬼,这个家能有好日子过吗?父亲都奈何不了他,我一个做女儿的就行吗?我并不是没有劝过母亲,之前也有劝过她换来的是被她骂的狗血淋头的结局。一个赌红了眼的人,亲情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
这种赌鬼的结局我见过好几个。都是赌瘾特别大的人,借的钱特别多,以至于自身还不起,被逼的没了办法,最后都以自杀来结束。说实话,我感觉母亲最终是不是也会走上这条路?她如果真走上这条路,对于这个家庭来讲,是不是一种解脱?对于父亲来讲?也是一种挣脱吧。原谅我的大逆不道。确实是她的行为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很大的无奈,父亲也想过离婚,可是每次被母亲的无赖给败了下来。母亲说这个家是她一手创建的,想把她赶出去,没门,她死都要死到这个家里。
再说了,我还有一个弟,对于重男轻女的母亲来说,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对于嫁出来的我是没有资格说话的。犯了赌瘾的母亲是六亲不认的,没钱给她打牌,她便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我还好嫁出来了,相当于躲了他的恶劣行为,可父亲又该往哪躲呢?弟弟如今也二十了,出去打工了,暂时性的躲掉了,可以后怎么办?终究是要回来的,回来还得面对这样的母亲,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家庭来?一般人家看到这样的家庭后背都是发凉的,但好像我操心过多了,我连我自己都过的一地鸡毛,怎么可能还管得了他们的事,母亲也就碰到了父亲这么软弱的人,要是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就把她打的不成样了。母亲或许打心里都看不起父亲吧,当初嫁给父亲或许也是因为外婆家有两个舅舅,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才不得已而为之吧,农村向来如此,亘古不变,关于这事我也和父亲商量了很多遍,叫他赚到的钱不要给母亲了,可是母亲说几句好听的话。父亲耳根子软,便把钱给她了,我觉得母亲适合做演员,因为她会为了利益而甜言蜜语,一旦利益不成功,便是怒目圆睁,那表情让你来不及适应,儿时的我没来得及懂事,社会经验不足,也上过她的当,后来经过社会的毒打,血的教训明白母亲再不是我的港湾,我对她来说只是赚钱的机器,不会有亲情的,毕竟她有儿子,用她的话说,嫁出的女儿靠不住,父亲是懦弱的,对于这些他也是默认的,可现在受了委屈,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给他儿子打电话?一个做不了主的父亲,一个视赌如命的母亲,加上重男轻女,这样的家庭如何是港湾,对于我来说避之不及。
可是我也没见到她重男在哪里,就拿弟弟来说。我和父亲外出打工的那些年。她每天晚上赌博到深夜才回,那时候弟弟小才几岁,村里的人经常看见弟弟在垃圾对旁边翻吃的,爷爷或许看不下去了,便给我爸打了电话。可是我爸又能怎么办?回来赚钱难。便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听了之后便跑去把我爷爷骂了一顿,说什么带又没给我带过一天,管这么多闲事。说实话,都不知道我弟是怎么长大的。是不是对于我母亲来讲只要把小孩生下来了,便就高枕无忧了不需要培养的。为什么这个世界做父母不需要考试。如果也是要考试的话,她一定永远也不可能有做母亲的机会。
记忆里儿时的母亲不是这样的,那时家里穷,父亲又有三兄四弟这样的家庭在农村无疑是复杂的,吵架打架是很平常的每天不是你讽刺我,就是我讽刺你,后来母亲受不了了,便和父亲商量去县城做点小生意,来逃避这样一个大家庭。去到县城里租了一个小房子,就这样一家三口便在县城里居住了下来。那是一个二层楼的木房子大概有五、六间房吧,住了三、四家人都是来县城讨生活的人,房东是一个煤老板,父亲之后便在他的手下做事,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煤老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去河里洗澡的时候淹死了我至今都还记得他把他儿子的尸体背回来,放在他那个煤场那里摆了几天,那几个晚上我们几家人都怕的要死,怕的晚上睡不着觉。有一天早上起来,床的边缘上有几滴血?刚开始母亲还以为说我的鼻子出血,后来检查之后确定不是我的鼻子出血。信迷信的母亲,便怎么也不肯住在那里了,既嫌那里晦气,又害怕那里,便果断的搬了房。至于床边的那几滴血直到后来也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之后便找了一个更差的房子住。我至今还记得那是怎样的一个房子,他好像比监狱还要差,旁边是一个养猪的猪栏,那是房东养了两头猪吧。墙角下有一个洞,猪舍的污水会
从那个洞里流进房间里来,而我们的房间只有一个较小的小窗口,即使是在白天光线暗的也不行,房间充满难闻的气味,我小时候身体好,没有被这些恶劣的环境所折磨,对于小孩来说的我只要跟在父母身边好像再苦也便不觉得苦了,在那又度过一个春夏秋冬之后,父母看在小县城赚不了什么钱,那时南下打工潮兴起之后便是把我寄养在外婆家南下打工去了。 一(卖鸡蛋) 母亲做生意是有一套的,她的嘴巴会说把人哄的一套一套的。编故事能力也好,如果我不是天天和她住在一起,我一定也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那时南桥头下是一片很大的菜地,她会晚上去偷菜,白天拿到菜市场上卖,这样赚个几块钱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费。记得最深的便是她卖了好久的鸡蛋。当然她的鸡蛋不是正宗的土鸡蛋,而是倒卖来的鸡蛋,但她会做假,她会把倒卖来的鸡蛋放到泥你坑里滚一下,粘上泥巴,这样就跟土鸡蛋在泥窝里生下来的一样了。顾客十有八九也就不怀疑了
,那时她的鸡蛋是卖的最好的,基本上都能空空而归。只是有一次我闹着要买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已经忘记了,只知道她不答应,正当她在一个饭店推销自己的鸡蛋的时候,我出于对她的报复,便当场揭穿了她,对着那个老板说,“鸡蛋不是土鸡生的,是倒卖来的”显然那天生意是没做成的,事后她气的直掐我。
二(猪小肚)
儿时有一段时间爱尿床,母亲信了一个偏方,说是用猪小肚灌上糯米蒸起来一起吃下去就好了。母亲信以为真,便照做了我现在已经忘记了,那是那个东西的味道了,只记得刚开始还挺爱吃的,时间久了。变也没什么味了。吃了多少天好像忘了,感觉吃了好久至于最后是吃完了还是没吃完,记不住了,总之印象深刻,到现在我还想得起来。后面有没有继续尿床记忆也模糊了,说不准了。现在想想这些那时候虽然苦,但好像也不是很苦,最起码那时的母亲是不打牌的,是努力生活的,那时也只有我一个,还没有弟弟也没被她遗弃的那么严重。
三(吃田螺)
儿时记得有一次来了一位客人,是什么客人也记不清了,看来我这人记性特别不好。只记得家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来招待他,母亲便想请她去店里面吃炒田螺。便把我也叫上了吃炒田螺是儿时我吃过最好的一次了。那碗吃的很痛快。到最后结账的时候,母亲才发现没带钱,刚好她那个客人也好像没带钱。这可怎么办才好?母亲和那个老板商量了好久最后便决定把我压在了那里。老板也同意了,终于相信她不会撒谎跑路,现在想来这也是一个母亲能做出来的事。那晚的夜好长,我等了好久都没见母亲了。我慢慢的往外面走了几步又走几步,刚开始老板没叫住我,等到我走的快看不见的时候他把我叫住了生怕我跑了,他这一单就白做了,其实那时候也确实想跑了。等了好久好久像过了一个世纪最后在焦躁不安的心情下大哭了起来,那一次我以为我被遗弃了,总感觉母亲不要我了,把我卖在了那个店里了。过了好久好久终于把母亲等来了,父亲也来了。最后我才知道原因,母亲和别人吵架去了好像把我给忘记了,那时父亲便把母亲骂了一顿。如今我经常带着小孩散步到那个当年吃田螺的店门口,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炒田螺的店了,不知道换了多少位老板,多少种生意?但位置还是那个位置。当年的记忆也永远留在了心里,成为了擦不掉的痛。这些都是儿时的记忆了,能记住的也是一些比较深刻一点的事情。
四(一封信)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那些年期待过一封很重要的信。母亲打电话回来告诉我。她说她给那个信里面赚了十块钱是给我的零花钱,叫我不要告诉外婆,那时候十块钱对于我来讲是一笔巨款了。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每天都会跑到村子里。马路边上的小卖部里问有没有我的信?因为那时候的信最终都是寄到那个小卖部里面来。由于我太过于期待那封信,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都要跑去问一遍。老板看我问的这么勤快,就问我信里面有什么。小时候的我很天真,没有防备之心,便老实的告诉了她里面有我母亲寄给我的十块钱。后来老板告诉我,他说这种情况有可能是油脂,看到里面被压了下来,就没有寄过来了。当时的我一点都不怀疑她,毕竟我也没有证据便信以为真之后也不再问那封信了,总之到最后我也没等到那封信也没有去邮局查证过。因为那时候的我连去县城的车费都没有。后来我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母亲。她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邮局可能会压下你的信。现在想来我觉得母亲肯定没有去求证过。邮局作为一个央企它不可能犯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错误,它有它们的纪律。一定是那个老板私吞了,不给我信件。是的,我觉得一定是,谁叫我把那么隐私的事情告诉了她。在她的心里我反正没有证据,也没有去邮政局求证过,再加上我又是小孩最好忽悠了。可她不知道那封信对于我来讲是何等的期盼,以至于那封信让我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失望的阴影中走出来。可当时的我一点也没有怀疑过她。
五(打电话)
我跟着外婆的那些年,由于家里穷装不起电话座机,每次母亲打电话回来都是打到同村的有电话座机的那户人家里,由于外婆家和他的家相隔甚远。我们在上方,他们在下方,每次母亲打电话来他们叫我的接电话,都要在下面扯着大嗓门子喊我们,有时候要喊好久我们才听到,要是碰到刮大风的天气,恐怕要喊半个小时,我们才听得到。那时候母亲隔三差五的打电话回来,这样便给他们造成了麻烦,因为每次叫我们都要扯着大嗓门子喊好久或许他们不耐烦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之后便在那个座机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道“每次接电话5毛钱。”由于一个村里面只有他家有座机电话。有时不光有我家的电话,也会有其他人家的电话。嗯,有一次我好奇便问了同村玩的来的一个小孩我问她“你们去接电话要收钱吗?”她回答说,“不用。”最后我才明白原来只收我们一家人的钱。
母亲和父亲南下打工六七年存了一些钱,便开始计划回来修一个房子,离开那爷爷修的老房子,毕竟一个大院子里住着几家人,复杂的不得了,那样的家庭。整天吵吵闹闹的,为了一点点家产闹的像有天大的仇一样。那时候修一个房子是母亲最大的心愿,后来下定决心也修了一个房子。房子修好之后,或许是我和父亲都在外面打工,母亲出于无聊便染上了赌瘾,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我还没嫁人的时候,也没人敢上门提亲。是的,碰到这样的母亲,谁都知道是一个无底洞,没人愿意来娶我。那时候的我只要是有人愿意来取我,我就愿意嫁。我迫切的想逃离那个家,逃离母亲。后来我便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他没钱,但是肯做事我便也心满意足了。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母亲还老是打电话来找我要钱打牌我都嫁人了,再怎么没主见,也不可能把老公赚来的辛苦钱,填她那个无底洞。我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小孩要养。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她包一个红包便做了。刚开始他还跟我说要断绝关系,说嫁出去的女儿没有娘家做后盾,你在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到时候看是我求你,还是你求我?我心里也气的很,心想:你这样的母亲我靠得住吗?是我的后盾吗?我一点都不怕跟她闹翻。因为我从来没有靠住过她,跟她吵了几架之后,她对我的态度稍微好转,一直到现在就这样不温不火的联系着。这世间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值得被歌颂,也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合格,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别人的母亲对子女有无限的包容,可我也知道那始终是别人的母亲,跟我毫无关系。我运气不好投身在这样的母亲肚皮之下或许是我上辈子欠的债。总之我对母亲的感情没有多恨,也没有多爱。
前段时间我接到了她牌友的电话,说是她把钱输光了,还倒欠了二千块钱。说是让我给他打过去,等一下就还给我开玩笑,我还是小孩子,这么好骗吗?既然是输了的钱打给你,你还会退给我,我当时就朝她那个牌支发了火,说到“牌桌上的债,谁欠的着谁不能祸及家人再说了,你有本事就报警啊。”她这本来就是赌博行为,她也不敢报警。像这样的电话我接到了无数个,每次都是以我发火来结束。
每次母亲没钱打牌了便会在县城里找一些事情做,可做不了几天那个赌瘾又在啃食她的骨髓了,最后受不住又要去打一两天牌,打一次又把她辛苦做了半个月的工钱打没了。以至于我现在最恨打牌的自己辛苦赚的钱,吃又没吃好。穿也没穿好却把它放在了牌桌上这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打过一次牌也不会打也没心思去学那个,也绝不会去学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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