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巅风烈忆忠魂
文/穆孟田
前言:
丙午三月初三,风意初浓。最要好的妹妹一则塔子山踏春提议,牵起我与老伴的出游之心。然此行不止于寻春赏景,更怀一份赤诚念想——循着春日足迹,踏上英烈们曾踏过的荆棘险路,追寻崔河东等无名英雄的足迹,让对先辈的敬畏与思念,在山河春色中寻得归处。塔子山既是四平春日踏青胜地,更是承载红色记忆的精神高地,今日登临,既是赴一场春之约,更是赴一场与忠魂的心灵之约。
2026年4月19日,丙午三月初三。清晨七点,最要好的妹妹发来微信,说她昨日随家人游了塔子山,见春日景致正好,便提议我和老伴今日也去看看。我听后欣然应允,可心底却藏着另一份缘由——此行虽为踏春,更想循着春日足迹,去踩一踩英烈们曾踏过的荆棘险路,追寻崔河东等无名英雄的印记,让心底的敬畏与思念有处可依。
八点半动身,天空忽起大风。狂风卷着尘土,劈头盖脸砸在面颊,干涩生疼;路旁枝桠被吹得东倒西歪,枯枝败叶打着旋儿落满肩头,前行脚步也随之沉滞。妹妹早算准我们要上山,确认风势后,隔着屏幕一遍遍叮嘱:“哥,山顶风更猛,你们要走的又是荆棘陡路,别去了,太危险。”
出租车行至塔子山脚下,风势愈发凌厉。我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老伴,轻声道:“你在山下等我,我一个人上去。”她虽有几分担忧,却还是点头应允,目送我走向山脚平缓处。我独自转身,踏上了被荒草覆盖的险径。
风愈烈,先辈的身影愈清晰:1946年5月18日的塔子山,硝烟比此刻炽烈百倍。东北民主联军三师七旅19团奉命坚守这一四平东南核心阵地,迎战国民党新六军的疯狂进攻。敌军以10余架飞机、大炮和坦克为掩护,从东、南、西三面集中火力猛轰,5分钟便向百平方米的山头倾泻百余发炮弹,将阵地炸得乱石横飞、山头削平。
面对强敌,19团指战员毫无退缩。全团24名连排干部伤亡18人,两位老红军出身的营长宋定祥、孙子桦壮烈牺牲;2营战前千余人,激战过后仅余200来人,且多为重伤员。战士们打光子弹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用枪托、石头砸,在枪林弹雨中打退敌军12次整营规模的冲锋。今日这点风阻与荆棘,于他们的饥寒浴血、尸山血海,不过是轻描淡写的考验。
衣襟被风掀得猎猎作响,衣角刮过密枝,手臂被划得微红,汗水混着尘土黏在皮肤上。脚下无平整石阶,只有散乱的山石与横生的枝蔓。每向上一步,都似与先辈精神对话——他们以生命换山河无恙,我以脚步承初心,这点艰辛何足挂齿?
行至山腰,忽然想起16岁的炊事班少年崔河东。本该守着灶台嬉笑的年纪,他却挑着饭担冲向前沿,终被流弹夺走生命。连真名都未留下,只依“炊”字谐音、葬于河西东岸,得名“崔河东”。少年的热血,早已融进这片山河的春色里。
终于登顶,山风呼啸如泣如诉,吹散满身疲惫。远山在风中时隐时现,这片被春色浸润的土地,正是崔河东等英烈用鲜血守护的家园。站在顶峰望山河辽阔,指尖似触到当年硝烟,耳畔似响起少年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他那句未说完的“来了”。
风虽大,路虽险,却吹不散心底敬畏;荆棘虽密,挡不住传承初心。山河无恙、岁月静好,皆由英烈负重前行换来。吾辈当惜,更当传承,以赤诚之心,不负山河,不负英烈,不负那16岁少年用生命换来的春日晴空。
后记:
归程途中,风势渐缓,塔子山的春色仍在眼前流转。回望此行,春景的温柔与红色的厚重交织于心,似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胸腔翻涌。
那些镌刻在塔子山山石上的战斗记忆,那些无名英烈用生命铸就的精神丰碑,从未因岁月流逝褪色。今日之踏春,于我而言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更是一场传承的践行。每一步荆棘之路,都是与先辈的隔空对话;每一阵山风呼啸,都是忠魂的声声回响。
往后每至春日,我仍愿循着这条足迹再登塔子山,让初心的火种常燃于心,让英烈的精神代代相传。以脚步承使命,以赤诚护山河,不负这万里春光,更不负先辈用热血换来的岁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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