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果岭上的心跳
尹玉峰
我曾在这里体验生活,与山民同吃同住,创作了长篇诗境小说《野姜花》。那时的日子像山涧的溪流,缓慢、清澈,带着野姜花的芬芳。我以为自己早已读懂了这片土地的脉搏,直到握住那根高尔夫球杆,才发现,原来在绿茵之上,每一次挥杆的弧度,都藏着心跳的节奏。
晨雾还未散尽,我站在发球台,指尖捏着球杆握把,皮革的纹路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对手是业内有名的老将,此刻正靠在球包上,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我紧绷的侧脸。我能想象他心里的盘算——上次我在这里开球失误,球直接扎进沙坑的狼狈,他一定还记着。心脏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杂念压下去,可脑海里却反复闪过上次失误的画面:杆面偏斜,小白球像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头扎进沙坑,溅起的沙粒打在裤腿上,又凉又痒。
缓缓起杆时,左肩下意识地绷紧,右肩扬起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半寸。我知道这是紧张的信号,就像在山里采野姜花时,遇到陡坡会不自觉攥紧藤蔓。“放松,像风拂过姜花那样。”我在心里默念,刻意放缓上杆的速度,感受杆头带动身体转动的韵律。当杆头停在最高点,我盯着小白球,瞳孔里只剩那点白,仿佛周遭的风声、对手的呼吸都消失了,只有心跳声,像山涧的鼓点,沉稳而有力。可就在这时,对手突然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平静。我浑身一僵,手腕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杆面偏了半度。“砰”的一声,球斜斜飞出,落在球道边缘的长草里。懊恼像潮水般涌来,我狠狠咬了咬嘴唇,不敢回头看对手的表情,只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别急,长草里也能开出野姜花。”
走到球旁,我蹲下身,手指拨开长草。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想起老阿婆说过,野姜花长在石缝里也能开花,只要根扎得深。可此刻,我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对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紧紧锁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得意,甚至能想象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不能输,不能让他看不起。”我在心里呐喊,重新握好球杆,调整站姿,双脚稳稳踩在草地上,像野姜花的根扎进泥土。这次上杆,我刻意感受腰腹的力量,不再盯着球,而是想象杆头划过的轨迹,像山涧的溪流,绕过石头,奔向远方。下杆时,手腕保持稳定,杆面精准触球,小白球像离弦的箭,穿过长草,落在果岭边缘。
果岭上的草纹像水流般倾斜,我蹲下身瞄线,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最后一推,决定着胜负。对手站在一旁,看似在整理球杆,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将推杆轻轻放在球后,想象着球沿着草纹滚动,像山涧的溪水,缓缓流入洞底。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无数个画面:如果推偏了怎么办?如果球停在洞口怎么办?对手会不会嘲笑我?这些念头像杂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甩出去,可它们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我的心。“专注,专注于当下。”我在心里默念,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目光坚定地盯着球洞。挥杆的瞬间,我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当小白球“咚”的一声落入洞中,我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
夕阳把群山染成橘红,我背着球杆往回走,风里带着野姜花的芬芳。原来高尔夫从不是胜负的博弈,而是一场与自我的对话。那些紧张、懊恼与释然,都像山野里的风雨,洗去浮躁,让心像野姜花一样,在每一次起伏中,静静绽放。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世界文学艺术品联合会总干事、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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