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了以后，命令占卜一下这件事的吉凶，幕僚张公谨从外面进来，一把将龟板夺过来抛在地下说:“占卜是用来解决疑难问题的，今天的事情没有什么好怀疑的，还要占卜干什么？万一占卜的结果不吉利，难道我们能够就此罢休吗？”就这样终于把计划定下来了。

　　李世民派长孙无忌秘密地去请房玄龄等人。房玄龄等人回答道:“皇帝有圣旨不让我们再跟随大王，今天如果私自去拜见，一定要犯死罪，不敢接受大王的命令。”李世民听到汇报后很生气，就对尉迟敬德说:“房玄龄、杜如晦难道真要背叛我吗？”说罢，从身上解下自己的佩刀交给了尉迟敬德，并且这样嘱咐说:“您去看看情况，假如他俩没有来的打算，可以把两人的脑袋砍了带回来。”尉迟敬德去了之后，同长孙无忌一起明白地告诉他俩:“大王已经下定了决心，您两位应该迅速到秦王府共同商量此事。我们四个人不能一起走。”于是，让房玄龄、杜如晦穿上道士的服装，同无忌一起到秦王府去，尉迟敬德从别的路走回去。

　　六月初三日，金星又在白天出现在上空，上下午都能见到。傅奕秘密地报告皇帝说:“太白星出现在秦地的分野，即井宿、鬼宿所在的地方，秦王应该主宰天下。”皇帝把傅奕的奏章交给李世民。于是，李世民就秘密地揭发了建成、元吉同张婕妤、尹德妃等乱搞的罪行，并且说:“臣在兄弟分上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们的地方，现在他们要杀掉臣，好像要为王世充、窦建德报仇。臣今日含冤死去，再也见不到父皇了，阴魂到了地下，实在耻于见到王世充等贼徒。

　　皇帝李渊听了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回答李世民道:“明天一定要审讯和推问他们，你应该早点上朝参见。”

　　初四日，李世民带领长孙无忌等人入宫，把军队埋伏在玄武门。张婕妤已偷偷地知道了昨天李世民上表的内容，派人骑马飞报太子李建成。建成把元吉找来商量。元吉说:“应该严密部署东宫和齐王府中的军队，推说有病不去朝见，以便观望形势。”建成说:“军队的戒备已经十分森严了，该同弟弟一起上朝参见皇帝，自己问问消息。”于是一起进宫，骑马奔向玄武门。皇帝当时已经召集了裴寂、萧瑀、陈叔达等人，要审问建成、元吉的事情。

　　建成和元吉来到临湖殿，发现情况有变化，立即调转马身，准备向东逃归东宫和齐王府去。李世民跟上去叫住他们，元吉拉弓射世民，因为太紧张，两三次都未能拉开弓弦。世民弯弓搭箭射建成，把他射死了。尉迟敬德接着率领七十名骑兵赶到，他的亲随把元吉射下马来，但没死，还能跑。李世民的马跑到树林下，被树枝绊住了，李世民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李元吉突然很快赶到，夺下李世民的弓，想要扼死他。尉迟敬德见了，跃马来救，大声叱责。元吉一看情况不妙，就放下世民拔脚而逃。想直奔武德殿。敬德边追边射，终于把他杀死了。

　　东宫卫队翊卫府车骑将军冯立听说建成死了，叹口气说:“哪能在他生前受到恩赐而在他死后就逃避灾难呢！”

　　就和副护军薛万彻、屈咥直府左车骑谢叔方率领东宫及齐王府精兵二千人奔赴玄武门。张公谨力气大，独自关上大门来抵御他们，把他们挡在外面不让进来。云麾将军敬君弘带了一批皇宫卫队驻守在玄武门，见冯立、薛万彻来攻，立即挺身出战。他的亲兵阻止他，说:“事情还不太清楚，姑且慢慢看着事态的变化，等到士兵召集之后，排成战斗行列再出战，不算迟啊！”

　　敬君弘不听，和中郎将吕世衡大声呼叫着，奋勇向前冲去，都战死了。守门兵和薛万彻等人打了很长时间，薛万彻擂鼓呐喊，扬言要进攻秦王府，秦王府的将士们害怕了。尉迟敬德拿李建成、李元吉的头给他们看，他们发现太子和齐王已经完蛋了，斗志顿消，就很快散走了。薛万彻和数十名骑兵逃亡到终南山。冯立杀掉了敬君弘以后，对部下说:“这样做也是值得的，我们总算可以稍稍报答太子的恩情了！”说罢，就解散了士兵，逃到荒野里去了。

　　在皇帝的卫队和秦王府士兵在与东宫、齐王府的军队作战尚未停止时，敬德请求皇帝下命令，命令各军受秦王指挥。皇帝同意了。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从东上阁门出来宣读皇帝的手令，大家才安定下来。皇帝又命令黄门侍郎裴矩到东宫去给将士们讲清情况，他们就收兵解散了。皇帝这才召见李世民，用手抚摸他的头，说:“最近几天，我几乎像曾参的母亲那样，被许多谣言动摇了对自己亲生儿子的信任。”李世民跪下来大哭了很久。

　　这一天，皇帝颁布诏书，赦免全国的罪犯。定为叛逆元凶罪名的，只有李建成、李元吉二人，其余同党或同谋，一个也不拿办问罪。国家的许多事情，都由李世民处理决定。

　　(完)

　　节选自北宋著名史学家司马光的《资治通鉴》

　　柏雁翎：笔名雁翎，大连市中学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国际朗联主播。爱好文学和朗诵，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诗歌散文等数十篇。以直面人生，关注底层，我手写我心为创作宗旨。2025年获得华鼎杯十佳朗读者称号，第四届国际朗咏大会总决赛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