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物•读事•读人
——童年时代的文学启明
文/吕宏兵
大家上午好!
很高兴和大家欢聚一堂,来举行我的新书《围炉杂谈》的阅读分享会。在座的有我的师友,我的学生,还有素未蒙面的文学爱好者。我对你们的赤诚表示敬意!
今天的活动其实在2025年我向县图书馆捐赠《麻雀集》的时候就在筹划,此后一年多,杨馆长、王副馆长都在积极推动这件事,才让我有机会来到这里,带着我的这群可爱孩子,分享文学的荣光,追忆一起走过的日子!
我以为《围炉杂谈》是一个小家碧玉,它不适合搞大阵仗,邀请编辑,评论家为它站队,鼓吹,在这里我更想静下心听一听各位读者的心声,聊一聊大家对新书的看法,或褒或贬,均是收获。
(一会,在互动交流环节,我们再详细交流新书创作的初衷和感受,毕竟,难得有这样的面对面交流机会。)
今天,我与大家分享的题目是《读物•读事•读人——童年时代的文学启明》。关于我读《红楼梦》的个人感受,关于钱钟书杨绛夫妇书斋生活带给人的启迪,也关于我在与吴振锋老师的交往中对“文化人”与“做学问”的一些认识!
首先,讲一个关于“读物”的故事——两条旧手帕。
(一)两条旧手帕
在《红楼梦》的第三十四回,讲到了“题帕三绝”的故事。
有一次,宝玉被他爹痛打了一顿,打得皮开肉绽。大家都去看他,给他送药送温暖。黛玉去的时候,宝玉正昏睡着,朦朦胧胧的。宝玉听见黛玉在哭,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结果醒来发现黛玉就坐在自己跟前,眼睛哭得肿的跟桃子一样。
宝玉心疼地说:“我虽然挨了打,但不是很痛,你这样哭,我心都要碎了!”原话当然不是这样,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吧!黛玉回复说:“你可都改了罢!”宝玉听说,便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黛玉也没再说什么,就回去了!
那天晚上,宝玉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因为他记挂看黛玉,而他自己皮开肉绽又没法去看望,就想找别人去看看。但他很怕袭人,觉得她去不妥。(说到这我插一句,在一开始,宝玉和袭人关系是最好的,她就跟母亲和姐姐一样,是最亲近的,但后来对袭人,他是有很多防备的,反而跟晴雯关系很好。)所以,他支开袭人,让她找宝姐姐去借书,让晴雯去看黛玉。
袭人去了宝姐姐那里,宝玉就让晴雯过来,跟她说:“你到林姑娘那里看看她做什么呢。她要问我,只说我好了。”两个人谈恋爱,男孩子总想知道女孩子在干什么。他说:“你去看一下,她在做什么?”你发现现在人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一直在打电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可讲,就是问问你吃饭了没有呀,穿的什么颜色衣服呀,工作做完了没有呀!看起来特别无聊,但千千万万谈恋爱的状态不都是这样?!刚才,宝玉特别强调了一句:“她要问我,就说我好了!“他好了吗?没好,那他为什么这么叮嘱?因为他想让黛玉安心,他总是为她考虑,所有时刻,方方面面。
晴雯却说:“白眉赤眼,做什么去呢?到底说句话儿,也像一件事。”你看晴雯特别率真,心直口快。晴雯心里也觉得:有毛病吧,我就这么空手去,说,林妹妹你做什么呢?我们家宝二爷说了他的伤已经好了,这挺奇怪的嘛!“白眉赤眼”什么意思?平白无故的意思。晴雯说:“若不然,或是送件东西,或是取件东西,不然我去了怎么搭讪呢?”宝玉想了一想,便伸手拿了两条手帕子撂与晴雯,笑道:“也罢,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她去了。”晴雯说:“她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手帕子干什么?她要恼了,说你打趣她。”因为晴雯和袭人等一众丫鬟都知道,黛玉是个很多心的人。有一回,周瑞家的去给姑娘们送宫花,最后送到林妹妹那儿,有两只,林妹妹说:“是单给我的,还是姑娘们都有?”周瑞家的就回复说:“姑娘们都有了。这两只是单给你的。”这时候林黛玉就生气了:“我就说呢,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你看林妹妹,她总是一下子就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所以,晴雯说:“我不去,回头万一她真生气了,也是我的麻烦。”宝玉就笑,说:“你放心,她知道的。”每次读到这里,都特别感动,人与人之间那种真正的懂得,是内心无形的一种默契!你看,咱们中国人特别有意思,深沉的情感总是表现得很含蓄。你去车站接人,去远方看人,见面总是一时情起,却相顾无言。
按照宝玉的吩咐,晴雯带着两条帕子便往潇湘馆去,她到时只见春纤正坐在栏杆上晒手帕。这块特别有意思,送手帕与晒手帕,还有一个姑娘叫春纤,如此美妙的人名。你不得不惊叹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春纤见晴雯进来,忙摆手儿,说:“睡下了。”晴雯走进来,满屋黢黑。并未点灯。黛玉已睡在床上。
读到这里,我们是不是感觉很奇怪:黛玉的觉是很少的,她有时半夜都不睡觉,可是,为什么今天满屋子黢黑,也不点灯,她还早睡!她是困了吗?不是,因为宝玉挨打了!
黛玉听人进来,问:“谁?”你看她没睡着,她有心事。晴雯忙答:“晴雯。”黛玉道:“做什么?”晴雯道:“二爷让送手帕子来给姑娘。”黛玉听了,心中发闷:“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又问:“这帕子是谁送他的?必是上好的,叫他留着送别人罢,我这会子不用这个。”
之前,宝玉但凡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林妹妹。记得有一次,贾府到道观当中去做法事,宝玉得了个金麒麟,一心就想着给黛玉。后来,北静王给了宝玉一个手串——鹡鸰香念珠(鹡鸰即“张飞鸟”),十分漂亮、贵重,宝玉殷勤巴巴地过来送黛玉,黛玉说:我不要这东西,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宝玉和黛玉从小就这样,他得到任何好东西,首先想到的便是黛玉。所以,这次给黛玉送手帕,黛玉首先想到的便是:谁送他的,上好的东西给别人吧!
黛玉从不稀罕这些金银珠宝,上好的首饰,她只在乎宝玉和他的心。
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旧的。”林黛玉听见,越发闷住,着实细心搜求,思忖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放下,去罢。”晴雯听了,只得放下,抽身回去,一路盘算,不解何意。
晴雯也是聪明的女孩子,可她到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黛玉刚开始也不理解,突然送手帕,还是家常的旧帕子,可是仔细一想,她明白了!这就是知己!宝玉没有说什么,就给晴雯说:“你去吧,她自然明白。”黛玉真的明白了!
有一首歌,歌词是“我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味道。……”这首歌叫《味道》,现在大家能意会其中的意思吧!宝玉用过的手帕,上面有宝玉的味道,这是他的心,也是他的情!而为什么是手帕呢!手帕多美呀!古代那种贵重的手帕都是丝做的,丝线的丝,谐音双关,是丝也是思。古时候织布机织布,横一条竖一条,横也是丝、竖也是丝,横也相思,竖也相思。我很喜欢冯梦龙的这种解读,非常有深意!
林黛玉也体会出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苦意,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此时,林妹妹已父母双亡,古人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现在谁为她作主呢?“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单看了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又可惧!”在封建社会,男女之间私传情意,要被人发现,挺可怕的!为什么让晴雯去,而不是袭人,就是这个原因!后来有个丫鬟不就是因为跟她表哥之间有一些爱情的信物,被赶出去了。“我自己每每好哭,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可愧”,惭愧的“愧”。黛玉也觉得她曾经用言语“刺”伤宝玉,实在不应该!左思右想,一时五内沸然炙起。黛玉由不得余意绵缠,令掌灯,便向案上研墨蘸笔,便向那两条旧帕上走笔写道: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鮹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林黛玉还要往下写时,觉得浑身火热,面上作烧,走至镜台揭起锦袱一照,只见腮上通红,自羡压倒桃花,却不知病由此萌。
这就是“题帕三绝”的故事!
这两条帕子是宝玉送黛玉的定情信物,黛玉在上面写下“滴泪”、“垂泪”、“流泪”的三首绝句,其实,这就是他们的爱情。
黛玉的前世曾是三生石畔的一棵绛珠草,因受神瑛侍者的细心灌溉,有得日月精华滋养,化为人形成为绛珠仙子。今世的宝玉和黛玉就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的转世。所以,“还泪”是《红楼梦》一条重要的主线,而这泪,便是黛玉的心和她的情。黛玉死前,让紫鹃笼上火盆,她把这两条帕子烧了,把这三首诗也烧了。
帕子烧了!泪尽了!人亡了!
(参见《红楼梦》第三十四回原文与名家评点而作)

接下来,我讲一个关于“读事”的故事——关于钱钟书杨绛的书斋生活——安静的书房。
彼时,青年演员陈道明因参演电视剧《围城》与钱钟书先生结缘。当时,钱钟书与杨绛先生寓居在北京三里河南沙沟小区,这片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住宅区,灰砖楼群被槐树和枣树所环绕,墙外车水马龙,墙内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楼道里爬满斑驳的岁月痕迹,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陈道明踩着这充满年代感的声响,叩响了钱家的门。
他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书籍,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像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宝藏 。在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更没有现代化的电器设备,整个空间朴素而宁静,仿佛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客厅里,简单的桌椅摆放有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的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书架间的缝隙里,随意插着泛黄的纸条和用铅笔作的批注,上面的文字忠实记录着这两位学者追求知识的执着与他们的满腔热忱。
随后,陈道明与钱钟书先生对坐交谈。钱老先生的言语充满睿智与谦逊,在谈到《围城》的改编时,他笑着摆摆手,说:"小说是纸上的风景,电视剧是台上的戏,各有妙处,不必较真。" 而在另一旁,杨绛先生正安静地坐在角落,专注地阅读着手中的书籍,偶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祥和。她手边的笔记本上,工整记录着她新的思考,纸页间还夹着几片干枯的银杏叶,像是时光的书签。
在交谈间隙,陈道明注意到,屋内唯一发出声响的,是那个正熬着中药的药锅子。它在炉火上,不时发出"噗噗"的轻响,氤氲的药香混杂着书香,在空气中交织成独特的气息。后来,陈道明才得知,钱钟书先生晚年身体欠佳,这药锅子几乎成了家中常客。但,这两位老人却从未在交谈中流露丝毫的病痛的倦怠,反而在谈及《管锥编》的修订时,他们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份对学术的赤诚,让陈道明内心无比震动——原来真正的热爱,能让人在病痛与岁月的重压下,依然保持着精神的乐观与挺拔。
在钱钟书杨绛的书斋里,陈道明真切地"闻到了书香"。那不仅仅是纸张与油墨混合的气味,更是一种浓厚的文化氛围,是知识的芬芳,是智慧的沉淀。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位无声的智者,静静诉说着古今中外的故事与哲理。他轻抚书架上《谈艺录》的书脊,指尖触到边缘微微的磨损,想象着两位学者无数个日夜伏案批注的身影,突然意他识到:所谓学问,从不是高高在上的楼阁,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与耕耘。
他也"听到了安静"。没有电视的嘈杂,没有电话的铃声,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和药锅子的轻响。这份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内心的宁静与平和。它让陈道明能静下心来,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思考生活的本真意义。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这样的安静显得如此地珍贵而难得。陈道明想起自己在片场被助理簇拥、被媒体追逐的场景,突然感到了一阵虚妄——原来真正的丰盈,不在聚光灯下的喧嚣中,而是在能与自己真诚对话的独处时光里。
当然,陈道明在那天也"看到了从容"。钱钟书与杨绛先生,面对生活的种种,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尽管生活可能并不总是一帆风顺,诸如钱先生的著作研究,杨先生的文学创作,还有生活中的琐碎日常,但他们却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不骄不躁,不慌不忙。他们在学问的世界里自由探索,在生活的琐碎中享受宁静,这种从容是历经岁月洗礼之后的沉淀,也是对生活深刻理解后的智慧。看到杨绛先生将补了又补的毛线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床边,陈道明忽然懂得:从容不仅是面对苦难的豁达,更是在平凡生活中依然保持对美好的孜孜追求。
离开钱家后,陈道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三里河的秋风卷起来几片落叶,他却觉得这世间的喧嚣却与自己无关了。此后的日子里,他推掉了许多商业邀约,在家中筑起书房,将大量时间投入阅读与传统文化的学习中。当有人问他为何放慢演艺的脚步时,他总会想起那个飘着药香与书香的午后:"在钱先生家,我看见的不仅是两位学者的生活,更是一种精神的高度。我们这行容易被名利裹挟,但人总要找到让自己踏实的根。" 如今,每当夜深人静,他翻开泛黄的书页,恍惚间仍能听见南沙沟那间老屋里,翻书声与药香交织的宁静回响。
最后,我想讲一讲“读人”——我人生的贵人——吴振锋先生,一个执着于传统,在书法与书斋里默默追索的书坛大家。 在当代书法界,吴振锋老师是一位极具影响力与独特魅力的人物,他以对书法的赤诚热爱、深厚的理论造诣和卓越的创作实践,在书法领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于我而言,他不仅是书坛标杆,更是引领我感悟书法真谛的良师益友,长久以来,我始终关注他的书法创作与实践,也时常沉醉于他温润深邃的散文作品,字里行间的文心墨韵,让我心生敬仰。
吴老师自幼便与书法结缘,他对书法的热爱在岁月中不断沉淀、升华。他曾担任多个重要书法组织的委员和各类书法大展的评审,这些丰富的经历,为他的书法理论与创作提供了广阔的视野和深厚的积累。 我与吴老师的初次相逢,便是2023年5月在洛南县第二中学作的题为《书法的审美干预与实践》的专题报告会上,那场近距离的聆听,让我真切感受到吴老师的谦和与博学。
我与吴老师相识源自他的公众号——吴门书生,那里面的文章几乎我都看过,而且有几篇看了好几遍。那时应该是2019年,我回到保安以后。我也去过金堆,那是他曾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包括他在那里题的碑刻,每次去我总会看上好一阵。在我眼中,他是一个极纯粹的人,永远学问至上。从《叩问心灵——吴振锋论书三题》始,他一直没曾停过前进的脚步。 吴老师的书法理论体系独具特色,它的核心在于将书法置于文化的宏观视野中进行深度剖析,涵盖书法文化论、本体论和审美论。他认为书法是“民族文化指纹”,其文化“道统”和审美经验是人类共有的珍贵财富。在研究中,他关注书法文化传承、景观与生态,深入挖掘背后的人文精神,通过互动式思考,为书法理论研究开辟了新方向,让书法理论不再局限于技法,而是上升到文化与精神高度。这份对书法文化的深刻认知,令人深受触动。
在书法本体论研究方面,吴老师以隶书研究为例,提出“三义叠加”理念。他欣赏庙堂隶书的中正平和、静穆端庄,简帛隶书的自由率真、书写性强,主张融合不同风格隶书的优点,丰富隶书表现形式与内涵,为隶书发展提供新的思路。他强调隶书在汉字演变中的承启作用,指出隶变是汉字传承的关键,其审美兼具“字义与书写的双重语法”,为当代书法创作提供丰富资源。
在审美论上,吴老师注重书写中“呼吸与生命表达”的审美价值,引导书法家注重作品情感与生命力的注入。他从多个角度深入解析书法审美标准,为书法爱好者和创作者提供清晰的审美指引。 我觉得,我挺幸运。在保安工作时,有机会去金堆,了解他工作过的地方。2025年支教,又去到了三要,到了叶河村,这个吴老师的“血地”,他梦开始的地方。这一路上的经历,是机缘,更是学习。它让我充分感受到了奋进的力量,也懂得吴老师给我邮递那么多书,让我补齐书论短板的良苦用心。 可能诸位不信,我与吴老师见过两面,在二中算是第一次。讲座中间休息,我走上前,问吴老师:“你好吴老师,你是昨天过来的?”他笑着说:“就是,昨天下午。”那天,我们就聊了这么两句,最后合了影。每次想到这事,我都觉得彼此好腼腆呀,因为在微信里,我们经常聊很多内容,且是那么投缘! 见的第二次,是2025年暑假,因好友胜利的邀请,我在城南曹村小住了一日。第二天午后回城,与吴振锋先生相约于万庐。这算是第一次在西安拜访他。 那次的行程真是匆忙。从城南起身时我穿的短裤短袖,天挺热的当时。进了吴老师他们小区大院,我才顿感穿着的不妥。于是,我在亭子里,下身加了条裤子,上身加了件外套。那天,真是尴尬极了,路过的好几个人都在关注我,他们可能心里也想:这人怎么在亭子里穿裤子?大热天的还捂得这么厚,这么严? 那天,吴先生特别热情,他耐心给我讲八大,讲陆俨少,还兼谈书画之外的一些事,小中见大,生趣非常!他比我想象中更和善与健谈,凡是他感兴趣的东西,总能深入浅出地讲个通透,且幽默风趣。 “少说闲话,多挣工分”——这句话我记忆尤深!它虽然是一句俚语,却很像哲言,值得人细品! 总之,那天我感受到了一个文化人骨子里的那种真诚和做学问的认真。“文化人”三个字在那刻,已然被具象化了。 我记得几年前,贾平凹先生曾在《朗读者》中,戏解“聚精会神”的大意为“集中精神就能见到真神”。 所以,我就在想“文化人”可否理解为“以文化人”,“文”是媒介和方式,“化人”是责任与担当?“文化人”在某种意义上,可算是一面镜子,能照见你我,也能照见众生! 当然,在那天的一个多小时交流里,吴老师也细细讲述自己的学书经历,分享了他对书法艺术的深入理解,从笔墨技法到文化内核,从创作心得到传承初心。吴老师这种纯粹的读书人的生活方式给我很大启发。在他看来,书斋就是他的精神栖息地。他每日只需要沉浸在满壁书籍与笔墨纸砚之间,与古人对话,与经典相拥。而阅读则是他汲取知识养分的重要途径,从文学名著到哲学典籍,从历史著作到美学理论,广泛涉猎,为他的书法理论研究和创作实践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而,写作则是他表达思考与感悟的重要方式。面对书法创作中遇到的难题,他通过不断思索与文本写作,将内心的困惑与见解诉诸笔端,逐渐形成了他独特的理论体系。 身处“万庐”之中,我更能深刻体会到这份纯粹的治学心境和那种满室书香且充满笔墨气息的良好修行氛围。
吴老师的书法情怀和治学精神不仅体现在其个人创作与理论研究上成就斐然,更体现在其致力于书法文化的传承与推广的社会实践中。他培养了众多书法人才,如渭南的罗小平、山阳的司正博,还有我们洛南的原康生诸君,多不胜举。吴老师通过讲学、指导,将自己的知识与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学生。他倡导“以书味道,以书体道,以书言道”,带领着“书生味道”团队,在中国传统文化的道路上坚定前行,他“以文化人”“以文艺化导人心”的书法实践,让人真切感受到书法与文化的永恒魅力,也真正读懂了吴老师传承书道的赤诚初心与责任担当。 我后来不愿外出进行各种应酬,只想安静待在书房里读书、写作、做学问,也就是在无形中受到了吴老师的熏陶和影响。换言之,他改变了后来的我。一个人总要苦心孤诣地做一些事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无愧于天地良心!
记得,在万庐时,我曾给吴老师说,我想在这里(县图书馆)和大家做这个交流,带上我的这群孩子一起,谈谈《围炉杂谈》,谈谈我们共同走过的路。吴老师特别支持!
现在我的这群可爱孩子就坐在台下,当我回忆起与吴老师的点滴往事,他们一定不会忘记,在新书写作过程中的那个严冬,吴老师的“浅议语文”四个题字,带给我们这个团队多少温暖与鼓励! 今天,我在此作题为《读物•读事•读人——童年时代的文学启明》的分享,就是想告诉大家,读物可观天地,读事可明事理,读人可知人心。“读物•读事•读人”既是阅读与写作的不竭泉源,又是照亮童年的文学启明之火,更是指引我们成长的精神灯塔。在典籍里,在经历中,在人性里,文学始终在向我们打开整个世界,而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我想,我们只有怀抱万里世界,才能拥有无限未来!
所以,诸位,用心去读这个世界吧,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开始,从阳光入户茶余饭后开始,从生命里值得珍惜的每时每刻开始!
这便是我分享的全部内容。
谢谢大家!
2026年4月11日草,12日改定
作者简介:吕宏兵,1986年生。《中国教师报》特约通讯员。陕西省作家、书法家协会会员。2018年荣获马云教师奖,并入选教育部“乡村优秀青年教师培养鼓励计划”。出版有散文集《麻雀集》《围炉杂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