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作者 苗运江

      前几天周末开车回老家，到达时已是暮色时分，小村静静地卧在苗城河南畔，宁静得像一个端庄的少女。远远望去，一缕缕炊烟从农家屋顶飘出，袅袅地回旋在村子上空，最终与天际的云霞融合在一起，稍稍一碰即碎。很长时间没见炊烟了，城市己难觅它的踪迹，即便是乡村，也已用电或液化气做饭了，卫生而快捷。故意开车慢行，欣赏这稍纵即逝的炊烟，弯弯曲曲的炊烟却瞬间充满了我整个心灵，因为那里是我的根，那里有我勤劳的父辈一直劳碌的身影，有亲如家人的朴素庄邻，有儿时一起嬉闹的伙伴......

      饥肠辘箍地来到村口，当看到自家屋顶上浮起袅袅炊烟，飘来了农家饭的芳香，不由然馋意更浓，口水都要流下来，思家心切更浓。想起儿时放学归来，每当看到燃起的一缕炊烟就知道姥娘正在做着饭，浑身立刻充满了一种温暖踏实的感觉，学堂归来的脚步更加轻快。

      我喜爱炊烟的朦胧，它如画如梦。在风的引领下，炊烟自由自在地飘荡，将天空的云彩晕染成一片梦幻般的蓝色，让人陶醉在这无尽的诗意之中，久久不愿离去。下雨的日子，炊烟一团团挤在一起，渐渐地盘绕在房顶上空不忍离去；有风的日子，炊烟一出即散，瓦片上、树梢上，或附着或挂着细若纤尘的炊烟，给人一种如画如梦的感觉。

      炊烟是乡村的灵魂，是灶台上朴实的菜肴与屋顶相拥的产物。它轻轻地摇曳着，舞动着，为寂静的村庄添上了一份祥和与温馨，它是家的象征，是家人在灶台前忙碌的写照。炊烟的浓郁不但可以治愈身心的疲惫、伤感的心灵，还可以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安宁，看见炊烟，所有的烦恼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炊烟如诗，飘荡在村庄的上空，那一抹淡淡的蓝色是家的味道，是温暖的呼唤。清晨的炊烟如薄雾般轻盈，悠然升腾，映衬着绿意盎然的田野和宁静的农家小院；午后的炊烟，似轻纱般飘渺，与蓝天白云相拥，宛如仙境般的美景；晚上的炊烟从各家屋顶上冒了出来，相互纠缠在一起，像印象派泼墨画，在晚霞的映照下非常迷人。缓缓升腾中，炊烟仿佛在诉说着农家生活的宁静与和谐。

        我喜爱炊烟的味道。记得小时候，炊烟总是在过年的期间变得非常频繁丰富。父亲熏制的腊肉，切开，里面的肉泛出洁净透亮的金黄色，有一种好闻的炊烟味道。姥娘会取下一块煮给我们吃。我们扶着灶头，几双馋猫般的眼睛盯着锅里嘟嘟翻动的腊肉，姥娘一边添柴，一边怜爱地说:“出去，出去，好了会叫你们的。”煮腊肉的日子，腊肉香，炊烟也香。

      炊烟是收工的号子，不用招呼。当炊烟升起，农民伯伯们就在地头就卸下牲口，扛着犁耙，谈笑风生地回来了；老人们挥着鞭子，在一路牛铃叮铛做响的喧嚣中回来了；勤劳懂事的姑娘们，苗城河边洗好衣服，斜挎着竹篮，洒下一路欢歌回来了。淡淡炊烟漂浮的是浓浓的乡情，奔流的是辛勤劳作后的收获与幸福。

      长大后参加工作，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奔波。每当路经村庄，目光总是贪婪地凝视着乡村里的一切，那里有牧归的老牛、觅食的散养鸡、吠叫的狗。屋顶炊烟缭绕，母亲们正在灶前锅后劳碌，阵阵浓郁的饭菜香扑鼻而来，幸福的感觉久久不能离去。炊烟是父母殷切的目光，炊烟是游子心中温暖的慰藉、踏实的归宿。

      “碧穗炊烟当树直,绿纹溪水趁桥湾。”炊烟是一缕缕淡淡的温情，缓缓升腾，仿佛在诉说着农家生活的宁静与和谐。它是一座连心桥，桥的这头是远在他乡奋斗的儿女们不息的梦幻，桥的那端是白发父母的无尽挂牵，它给人一种安心，一种温情。

      想见炊烟，又见炊烟。守住这一缕缕香喷喷的炊烟，就是守住一个充满温情的家，它将成为一种永恒深深铭刻在你我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