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行（外一首）
文/涅槃
旷野里，仅剩几棵老榆树
褪尽叶子，举着干枯的手臂
为失途的鸟指引方向
漫天大雪，如神撒落的白蝶
舞动时，人间归于静默
一些杂沓的印迹被雪覆盖
如明亮的月色，忽然铺满大地
恰是黄昏，我跋涉于深冬
脚底的吱呀声，像踩碎满地钧瓷
细碎的疼，从脚底漫上心头
低矮的万物皆披着雪
更低处，野草与草籽在尘埃里
蜷着身子，泅渡时光
我攀上山顶
背一张旧古琴，肩扛凛冽的风
身体崩成一根琴弦，托举着
不断沉降的暮色
我有一件月光的披衣
月亮这枚白色图章
缓缓钤印在夜空。铺展的光
美得让尘土放弃漂泊
草木低俯又仰起，像在翻读发光的史册——
每一行都漾开银质的涟漪
远去的暮鼓声，袅袅香火
洇入岁月，成为庙堂梁上的尘埃
虫鸣沉入泥土
酝酿下一轮潮汐
神住在烟火低处的褶痕里
我满怀锈迹
除了一件月光的披衣，一无所有
体内塞满风
写过和未写的文字
退回到发黄的纸页，静默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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