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缘》
作者:刘海粟
我与书的缘分,除了上学的课本外,就始于父亲的那个简易书柜里一柜子的“杂书”。
从小我的数理化就特别差,我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我自认为很努力,也在父母的安排下,让老师补课,可总不见起色。每次考完试,父亲就小心翼翼地问我:“数学及格了吗?”
小学时,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杯牛奶倒掉二分之一,再加入三分之一的水,再倒掉二分之一,问牛奶有多少?为什么要倒来倒去?牛奶就是牛奶,水就是水?混在一起怎么分得清?数学老师无奈地看着我:“算了,就这样吧,长大就好了!”
也许就因为此,父亲也就默许了我肆意乱翻他很宝贝的书柜,父亲的书柜里书很杂,但历史方面的书偏多,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山海经》,《水浒传》,《说岳全传》…等等,许多书名如今已记不真切。
就这样,书籍,用他独特的魅力把懵懵懂懂的幼年我引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我贪婪地读着这些书,有很多都不懂,但就是喜欢看,在阳光灿烂的午后,坐在书柜旁的地上,读着《明史》,《清史》等,父亲诧异的问我:“你看的懂吗?”,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看得懂!”
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时的我,根本就没看懂。书中的人生与历史,藏着我一辈子都看不懂的玄机,生活的酸甜,唯有亲自以时间和经历去践行,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一个小小少女,怀着说不清的梦想,在青葱岁月里莫名地愁——为书中人物的命运,为一句猛然触底心弦的词句,就会愣愣地坐上半天。父亲也摇着头,说着和数学老师一样的话:“长大就好了!”
就这样,书,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我慢慢地长大,慢慢地去思索,去明理,去考量!
在我最昏暗的那几年,我总是忆起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呆呆地坐在地上,靠着父亲的书柜,想起父亲问我的那句话:“你看得懂吗?”我不懂,不懂人性的多变!不懂爱情被背叛后刻骨铭心的痛!不懂职场的尔虞我诈!但我知道,书中早有答案,只是年轻的我不信,飞蛾扑火,不扑,又如何得知火能焚身!
于是,我拿出最流行的心灵鸡汤的书,一遍遍地读,大声地朗读。读作家们总结出来的经典词语,读智者写的人生的哲理,就这样,一夜一夜,我走了出来,风拂在身上,那么温暖,阳光依然明媚,笑声还是那么爽朗!
书,在我最低谷的时候,支持着我,慰藉着我,也指引着我!
好友说,他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在细雨濛濛的时候,手边有一杯清茶绕绕,一本最喜欢的书籍,斜躺在竹椅上,静静地,听窗外沙沙雨声,品书中隽永词句。这个画面多少年都在我的脑海里,偶然间时不时地跳出来,柔软着心底!
小时候读的书,有些是朦胧的记忆,三星堆博物馆重新开馆的时候,我的脑海里跳出了《山海经》中对九个太阳,和太阳扶桑树的描写:“下有汤谷。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于是我拉着80岁的老妈,驱车直奔三星堆博物馆。
那天人很多,新馆笼罩着几分神秘的色彩,有青铜大力士,有黄金面罩、手杖,有青铜神兽,还有我心心念念的青铜二号神树:神树高约2.88米,整体造型对称,神树的主干挺直向上,共分为三层。从横面看是三层,从竖面看则是三列,严格遵循对称原则。每层树枝均向外延展,每层枝干顶端共站立着3只神鸟。树枝顶端生出花朵,神鸟就稳稳的立在花朵上。
学者研究认为,二号神树在造型上模拟的是桑树枝条,它对应的是 《山海经》中记载的东方神树“扶桑”。在古蜀人的宇宙观里,它与象征西方的一号神树“若木”一东一西,共同构成了太阳栖息与轮转的神话世界。
书中的文字就这么活生生的展现在我面前,我痴痴地站在玻璃展柜外,仰望那棵青铜神树,手机无法记录我心中的震撼。我感慨先人们的超凡想象,更折服于书籍的博大神奇!
书的墨香与路上的风尘,就在这一刻悄然交织了。我知道,那些静坐捧读的时刻,文字如山泉般淌过心间,在灵魂的褶皱里留下湿润的痕迹。我认识了庄子笔下的大鹏,知道了李白醉过的月亮,听过了千百年前战场上的鼓声——千年风云,所有这些,都在我捧着的书本里发生了,我读了,顺着足印走着!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告诉我世界可能的模样,行路让我触摸它真实的温度!或许,我们一生就在做这件事:在文字里认知世界,在行走中确认自己。最终,我们读过的每一页,都变成脚下的一每步;走过的每一里,都化作纸上的每一行。
书,就这么影响和改变着我,给予我力量,过去,现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