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暗处窥伺,步步为营
清吧门口的冷风卷着夜雾扑在脸上,林晚垂眸理了理微乱的裙摆,将方才卡座里的放纵与戾气尽数敛去,恢复成平日那副清冷漠然的模样。
她没回头,也没给身后那道灼热逼人的目光半分回应,只丢下一句冷淡的“我考虑一下,三天后给你答复”,便径直迈步走向停靠在路边的车,姿态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陆泽渊站在清吧门内,透过玻璃幕墙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方才攥住她手腕时触到的微凉细腻,还残留在指尖,他缓缓曲起手指,薄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淡笑。
一旁的助理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陆律,顾总刚刚又打电话来了,催您把那份财产分割协议定稿,说要尽快让林小姐签字,不能给她留任何反应的时间。”
陆泽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顾沉最忠心的私人律师,帮着顾沉转移资产、拟定陷阱协议,把林晚这个正妻算计得滴水不漏。
没人知道,从他第一次见到林晚开始,这场围绕着婚姻、财产、人心的棋局,就已经在他的掌控中悄然铺开。
顾沉是他手里的棋子,林晚是他蓄谋已久。
他等的,从来不是帮顾沉赢下这场婚姻骗局,而是等林晚彻底看清真相,等她走投无路,只能转身撞进他早已布好的局里。
他不是倒戈,他是从来就没站在顾沉那边。
车内静谧无声,林晚靠在后座,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清吧里那六个身形精悍、八块腹肌分明的男模,不过是她骤然得知真相后,短暂的情绪宣泄。
她是林晚,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绝不会因为一场失败的婚姻,就真的放任自己沉溺在虚无的讨好里。
更不会蠢到立刻和顾沉摊牌。
顾沉还不知道她已经手握证据,还在扮演着温柔体贴的丈夫,暗中盘算着如何让她净身出户。
这种时候,撕破脸无异于打草惊蛇,只会让对方提前销毁证据,让她陷入被动。
她要装,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装成依旧被蒙在鼓里的妻子。
等到握稳所有筹码,再一击致命。
“回沁园。”林晚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沁园,是她和顾沉的婚房,也是此刻最需要她维持伪装的地方。
司机应声发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林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泽渊在卡座里说的每一句话。
帮她追回所有财产,让顾沉身败名裂,只图她。
荒唐,又充满致命的诱惑。
可陆泽渊是顾沉的律师,是帮顾沉算计她的人,前几日还拿着协议逼她签字,转头就说要倒戈帮她——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只有藏得更深的算计。
她不会信,更不会轻易妥协。
三天时间,足够她摸清这个男人的底细。
沁园别墅灯火温暖,一派岁月静好的假象。
顾沉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玄关的动静,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肩:“晚晚,怎么回来这么晚?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担心坏了。”
林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平淡自然,和平时别无二致:“公司临时有应酬,手机静音了。”
她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应酬后的疲惫,完美掩饰了心底的惊涛骇浪,也彻底骗过了眼前这个精心伪装的丈夫。
顾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很快又被关切覆盖,顺手接过她的手包:“累了吧?我让阿姨炖了燕窝,你喝点补补身体。”
“不用了,没胃口。”林晚径直走向楼梯,语气疏淡,“我先上楼洗澡休息,别打扰我。”
她的态度一贯清冷高傲,顾沉早已习惯,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他自以为拿捏在手的妻子,早已将他的虚伪与龌龊,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林晚挺拔冷艳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顾沉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
他拿出手机,给陆泽渊发了一条消息:“协议尽快弄好,下周我就找机会让她签字,夜长梦多。”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只要林晚签了字,她所有的婚前财产,就全都是他的了。
而楼上的卧室里,林晚靠在门板后,指尖冰凉。
她不用猜也知道,楼下的顾沉,正在和陆泽渊密谋着如何掏空她。
一个明着算计,一个暗地窥伺。
她的婚姻,早已成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深夜,整座别墅陷入沉睡。
林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黑暗中,手机屏幕突然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一封匿名邮件。
她眉头微蹙,点开查看。
里面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三份文件——
一份是顾沉与第三者出入江景豪宅的高清照片与监控截图;
一份是顾沉分批次转移她婚前财产的银行流水;
最后一份,是陆泽渊为顾沉拟定的、极尽苛刻的财产分割协议草稿,每一条都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文件末尾,只有一行简短的小字,字迹凌厉清晰:
“我手里,还有你想要的全部证据。三天,我等你。”
不用署名,林晚也知道是谁。
陆泽渊。
他没有疯狂打电话逼迫,没有上门纠缠,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最锋利的武器,递到了她的面前。
不越界,不冒犯,却精准戳中她的软肋。
他在等,等她撑不住伪装,等她主动走向他。
林晚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黑暗里,她的眼神冷静而锐利。
陆泽渊的蓄谋已久,顾沉的贪婪无耻,都别想操控她的人生。
三天。
她会等。
但这场博弈,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