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年趣事--捡田螺 董振芳

田螺,在我们老家人们叫它“蛤蜊就子”,家乡圩沟里有,小河里有,就连水田里和大一点的水坑里也有。我们小时候农村贫穷,每逢春季,大人们都忙着在生产队挣工分,孩子们有空就到处踅摸吃的,田螺既能充饥又能解馋还随手可得,所以,捡田螺是春荒头上孩子们的首选。而我们小时候捡田螺,都是在家乡的“久水田”里。

故乡在豫南水乡,大宗农作物是一麦一稻,因为当地小麦产量低,种的面积不大,一些低洼易涝田块水稻收割之后一般不再种庄稼,翻犁灌水浸泡着留待来年插早秧,这些一直保持有水的田块我们叫它“久水田〞。据说久水田由于长期水淹缺氧,有机物分解缓慢,腐殖质程度高,无机氮全部以氨态氮存在,特别适应秧苗吸收,所以久水田种的水稻产量高,是生产队稳产增产的关键。

春季的“久水田”是家乡的一道亮丽风景,遍地绿油油的麦田和金黄的油菜花海中间夹杂着一块块水田,犹如大花地毯上镶嵌上一面面镜子。经过一秋一冬和半个春天的大水漫灌,久水田里长出大片大片的青苔,是蛙类的集散地,春日暖阳下蛙鸣声声,此起彼伏,好似大自然专门为乡村谱写的交响曲。密密麻麻形如黑色逗号般的小蝌蚪在水中恣意漫游,田螺大多数都躲在水底,偶尔也有爬到高出水面的大坷垃上晒太阳,到了这个时候,孩子就该下田淘宝了。

捡田螺不费多大力气,未翻犁的田块水浅且清,站在田埂上就能清清楚楚看到水底田螺的位置,下田弯腰捡起扔进筐里即可。田螺捡到家以后为了不耽误食用,孩子们要先把螺肉清洗出来,方法是先把田螺放到锅里蒸,蒸开锅以后用缝衣针拨去螺盖挑出里面的螺肉,再把下面的肚肠拧掉,用筲箕端到圩沟里反复搓洗干净,只留一团团紧实的螺肉放在大碗或小盆里,留待母亲做成美食端上桌。那时候农村虽然缺少食用油,但母亲用葱和辣椒爆炒的螺肉也是满屋飘香,在那长年少见荤腥的年代里,炒螺肉算得上一道人间美味。

在故乡的久水田里捡田螺,有时还会遇到意外惊喜,比如逮上几条小鱼,抓上两条黄鳝,用筲箕把水里的青苔捞上岸,还能从中捡出一些活蹦乱跳的小虾米,偶尔还能在水里捡到一两枚白花花的鸭蛋。
我九岁那年春的一天,庄子上一个叫小兰的孩子邀我和荣子到临河那片久水田里捡田螺,说她老伯已经接到生产队通知,两天以后去翻犁临河那些田块,再不去捡那些大蛤蜊就子就没了。记得那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水田旁边的小麦正在打苞孕穗,田埂上野花盛开,蜂飞蝶舞,太阳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田里的水凉而不冰。为了不踏浑田里的水影响视线,我们三个并成一排往前走,高高兴兴地一边捡着田螺一边叙说着我们感兴趣的事。不一会儿只听小兰一声惊呼,说她好像踢到一只甲鱼,我们开始不相信,但仔细看去,只见一股浑水如线般径直向前,顶端真的有一只碗口大的甲鱼在水中逃窜。我们很是兴奋,叫着笑着跟在甲鱼后面跑,甲鱼在水中窜得飞快,好在田水不深甲鱼腾挪地方有限,经不住我们三面包抄,不一会儿,荣子弯腰两手按在泥里高声大叫:“抓到了,我抓到了”!随即两手掐住甲鱼的身子直起腰举着甲鱼哈哈大笑,岂料她笑声未落突然又哇的一声哭起来,原来甲鱼弯过脑袋一口咬住她的手,我和小兰慌忙从路边田埂上折了两截树枝,对着甲鱼又敲又打,可不论我们怎么捣鼓,这玩艺就是不松口,荣子疼得哇哇大叫,没办法我和小兰一人扶着荣子,一人捧着甲鱼跑回庄子求救。当时庄子上只有表奶奶在家,表奶奶让我们用脚踩住甲鱼盖,拿着菜刀对着甲鱼脖子猛砍,脖子砍断了甲鱼的头还吊在荣子手上,表奶奶又用剪刀一点一点地撬,直到把甲鱼嘴剪碎,这才把荣子的手从甲鱼口中解救出来。

后来听大人们说,甲鱼在水里一般是不咬人的,一旦离开水碰到什么就咬什么,咬住以后到死都不会松口。徒手捉拿甲鱼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拇指和中指狠狠抠住它的两只后腿窝,这样,无论它的头如何伸探,都咬不到人。

一段童年趣事,令人久久难忘。如今,家乡的久水田早已不见,就连密如水网贯通整个乡野的圩沟也所剩无几。随着全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农村人也早已衣食饱暖,再也不用靠螺肉充饥和改善生活,家乡的孩子们也无需如我们童年那般到处踅摸吃的,当然了,孩子们再也体验不到这种亲近自然捡田螺的乐趣了。
作者简介:

董振芳,网名云淡风轻。河南信阳广播电视新闻界资深媒体人,主任编辑。创作的80余件作品获国家、省、市新闻奖。现已退休,喜欢平静简单的生活,愿岁月安好,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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