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这顿饭,吃着真得劲
作者/李晓梅
说真的,咱这边的人,对面条就是亲。特别是那种焖出来、蒸出来的面,黏糊糊的,菜汤的鲜味儿都渗进去了,吃着就是家的味儿。今儿这顿蒸面,就是我心里头最“该样”的饭。
啥叫“该样饭”?就是你忙活一通,看着一家老小吃得嘴上油乎乎的,你心里头又踏实又高兴,觉得这一天没白过。这不是山珍海味,可给啥都不换。
早上刚出小区大门,就听见吆喝,那嗓门亮得跟敲锣似的:“蒜薹!豆角!刚摘的啊!”我一听,脆生生的,就跟豆角一掰两断那动静差不多。扭头一看,三轮车上绿汪汪一片,
蒜薹顶上还带着花苞,豆角上挂着露水,鲜灵灵的,一掐能出水。心里一下乐了,中午的饭有了!蒸面,安排!
赶紧买上一些豆角,又去面店称了几块钱的细面。这细面是做蒸面的关键——太粗了不进味,太细了一蒸就坨,就得那种不粗不细的,看着白生生的,摸着有点硬实。
到家跟老妈一说,老妈眼睛就亮了:“蒸面?好啊!你爸前两天还念叨呢。”说完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摘豆角。妈摘菜仔细,两头一掐,顺带把筋儿一撕,豆角在她手里“啪啪”响,利索得很。
我这边先把细面铺电饭锅笼屉上蒸着。面条得先蒸个半熟,后头才好吸汤汁。趁这工夫,开始备料。五花肉切薄片,豆角掰成寸段,再切俩红通通的西红柿。这西红柿是我的小心思,也是我做蒸面的小窍门。好多人蒸面不放西红柿,可我觉得,有了它,汤汁就多了一股酸溜溜、鲜灵灵的味儿,解腻又开胃。
调汁儿也得说两句。生抽、老抽、盐、十三香,再来点蚝油,搅和搅和,香味就窜上来了。
铁锅烧热,倒油,先把五花肉下锅煸。肉片在锅里滋滋地响,油给煸出来了,肉片变得焦黄卷曲,满屋子都是荤油的香气。这时候下豆角,翻炒到颜色变深,再把西红柿倒进去。西红柿一遇热油,很快就软塌了,红油渗出来,跟豆角的绿、肉片的焦黄搅在一起,好看得很。
加水,大火烧开。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我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颜色一下子就正了。拿勺子舀出小半碗汤汁,留着备用。锅里剩的汤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得刚好没过菜的三分之二。
这会儿电饭锅里的面条也蒸好了,松松散散的,冒着热气。我把面条抖开,匀匀地铺在豆角上头。别搅,就这么铺着。然后把刚才舀出来的那碗汤汁,顺着锅边慢慢浇在面条上。盖上锅盖,小火慢慢蒸。
接下来这十来分钟,就是等的工夫,也是香味一层层往外冒的工夫。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一阵比一阵浓——先是肉香,再是菜香,最后是面条吸饱了汤汁以后那股子厚墩墩的面香。这味儿从厨房溜出去,满屋子转悠,就跟给家里人报信似的:饭快好啦!
估摸着差不多了,掀开锅盖,热气扑脸。拿两双筷子,把面条和底下的菜抖搂开。这一步得有点耐心,得把每一根面条都抖散,让它们都均匀地沾上汤汁和油。抖着抖着,面条就从刚才的松散变得油汪汪的,软塌塌的,还挺有嚼劲。最后撒上生蒜末,关火,再焖个两三分钟。
十二点一刻,门锁响了。弟弟妹妹下了班,我那臭儿子也踢里踏拉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喊:“姥姥!我闻见蒸面味儿了!”
一人一碗蒸面,再配一碗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稀饭。蒸面端上桌,豆角软烂,五花肉香而不腻,面条吸足了汤汁,颜色酱红油亮,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因为老爸老妈牙口不太好,我今天特意把面和菜都做得软和些。豆角一抿就化,面条也是软软的,老人家吃着不费劲。
老爸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点头:“嗯,是那个味儿。”老妈也笑着说:“这饭做得软,吃着舒坦。”
最捧场的还是我那臭儿子,埋头扒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不清地说:“妈,你做的蒸面最好吃了,比外头卖的好吃一百倍!”说完又去夹第二碗。看他吃得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儿,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吃着这一锅出的饭,不用分盘,不用讲究,边吃边聊闲篇。这股子热乎气儿,从舌尖暖到胃里,再暖到心里——这就是“该样饭”的意思吧。
蒸面这东西,看着平常,做法也不复杂,可里头藏着的是做饭人的心意,是等着吃饭的人的盼头。啥叫“该样”?就是心甘情愿给家里人忙活,又心安理得地享这份热闹。一顿饭吃下来,胃里踏实,心里更踏实。
日子啊,不就是图个这样的一顿顿饭嘛!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