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暮春雪
作者:尹玉峰
雪片横飞砸柳芽,桌前书伴酒花茶。
推门仍觉寒威浅,敞户贪看玉蝶斜。
【散文随笔】
暮春雪
尹玉峰
雪霁的瞬间,天地像被谁用雪色绒布轻轻擦拭过,连空气都透着透明的凉。檐角垂着的冰棱,是冬夜凝结的水晶,每融落一滴,都在阶前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嗒”的一声脆响,像咬碎了冰糖,甜丝丝的凉意顺着耳根钻进心里。
青瓦缝里,还嵌着未化的雪粒,风一吹,便有细碎的雪沫子簌簌落下,风里裹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混着檐下干枝梅的冷香,那香气像浸了冰的蜜,凉丝丝地钻进鼻腔,连呼吸都带着甜。
我着月白丝棉汉袍坐在桌前,指尖刚触到线装书的纸页,就被雪光烫了眼——书页上的松烟墨字,在雪光里竟泛着浅蓝的光,像把整个晴空都揉进了字句里:
雪片横飞砸柳芽,桌前书伴酒花茶。
推门仍觉寒威浅,敞户贪看玉蝶斜。
风从巷口卷着雪沫子吹过,掀动书页的同时,也撞得廊下的铜铃“叮铃”作响,那声音裹着雪的清润,落在阶前的干枝梅上,惊得枝梢的雪簌簌往下掉。
墙角的干枝梅还剩几簇残朵,雪落在花瓣上,将那点嫣红衬得愈发鲜活,风一吹,花瓣上的雪粒滚落,竟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红印,像谁用朱砂笔点下的句读。
梅香混着雪的冷意,又添了几分黑土地的腥甜,那是雪融后从冻土下漫上来的,带着枯草的焦香,柳芽的甘冽,像刚蒸好的粘豆包,温热又扎实。
阶下的柴堆被雪压塌了一角,柴枝上的雪团忽然滚落,“噗”地砸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雾,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柴堆下的积雪里,还藏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雪融后露出的艳红,像在白纸上抹了几笔朱砂。
一只灰松鼠从柴堆后窜出来,毛茸茸的爪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留下一串小巧的梅花印,像谁用朱砂笔随手点下的诗行。
我想,它跑过田埂时,一定会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的翅膀扫落了枯草上的雪,雪粒纷纷扬扬,像一场微型的雪,落在我的棉袍上,凉丝丝的。
风里忽然飘来淡淡的烟味,那是邻居家炕洞飘出的烧柴香,混着雪水的清冽,像晒过太阳的旧棉袄,带着烟火的厚重。
我想远处的田野早已成了无垠的素笺,梦里熟悉的几株老柞树,一定是挺着深褐的枝桠,像宣纸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柞树枝上的雪还未化,风一吹,便有雪粒簌簌落下,打在树干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敲着木盆。
那柞树的清香混着雪的冷意,从风里飘过来,那香气是厚重的,像陈年的高粱酒,闻着便让人沉醉。
田埂旁的土沟覆着薄雪,像一条沉睡的银蛇,雪水从沟底流过,撞着冻硬的土块,发出“叮咚”的声响,那声音是透明的,像把整个雪后的晴空都揉进了水里。
沟边的茅草顶着雪帽,风一吹,雪粒簌簌往下掉,落在雪水里,竟惊起一圈圈涟漪,“哗啦哗啦”的水声,像谁在水面上写了一首诗。
风里还飘着雪水的清润,那是雪融后从冻土下漫上来的,带着草根的鲜香,像刚挖的小根蒜,辛辣又爽口。
日头渐渐高了,檐角的冰棱开始崩落,“咔嚓”一声,碎玉般砸进雪堆,溅起的雪沫子顺着敞开的窗户,落在我的棉袍上,凉丝丝的。
我合上书页,忽然闻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梅香、柞树香、烧柴香,还有黑土地的腥甜,那香气混着雪的冷意,像一首无声的诗,轻轻落在心上。
原来雪霁不是结束,是冬与春悄悄换了个暗号,把所有的清寒,都酿成了下一场花开的伏笔。
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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