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凝血，钢花作碑
——成昆铁路与攀枝花交响
原铁七师 余开华
一、战略抉择
金沙裂谷，横断山的褶皱里
七户人家，一棵攀枝花
沉沉的铁矿，就在脚下
荒坡坡上，静静地等
毛主席说：攀枝花建不起来，我睡不着觉
这句话砸下来
震动了千座山，莽莽苍苍
成昆线的图纸上，画着三条线——
东线最短，中线最平，西线最长
外国专家指着西线，叹息：“禁区”
中国专家的笔尖点出铁矿
点出大小凉山——那些云朵上的兄弟
就选西线
让它扎进横断山的骨缝
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为家国工业破壁，为山河打下根基
二、铁血筑路
三十万大军，撒在成昆千峰
五湖四海，奔赴千里荒峡
没有路——抠出四千公里便道，解放车碾过漫天黄沙
没有桥——金沙江上放木排，双肩扛起千斤担
干打垒，岩壁上搭个家，就着江风啃荞粑
成昆铁路，一寸一寸往前啃
那是未来之城的脐带，那是共和国不屈的脊梁
你听——
风枪啃着石头，火星迸溅
铁锤击打绝壁，震得云崖发抖
一公里，一忠魂
两千忠骨，化进山峰的石头里
大会战六年，钢轨铺出来
火车开过来，载着希望的花
那不是寻常的铁轨，那是共和国的动脉
从横断山的骨缝里，把西南打通
三、钢城崛辉
弄弄坪，巴掌大的地方
二点五平方公里的坡塬上，攀钢站起来，铸就传奇
外国专家断言：呆矿无解
华夏儿女说：我来
一千二百次试验，磨出锋刃
一千二百次淬火，迸出钢花
一九七〇年，红日照着金沙
铁水奔涌，映红了江
那一年，汽笛穿云过壑
成昆全线贯通川滇
火车拉来矿石、机具、希冀
拉走钢铁、钒钛、国之重器
钢城在轰鸣里拔节，铁火在峡谷中飞起
七户人家的小村，起了一座重镇
荒坡转眼，换了星辰
过去马帮的铃铛远了
今天动车穿峡，跑起来了
过去山坡田连着绝壁
今天果香漫过山梁
从闭塞山乡到交通枢纽
从蛮荒野渡到繁华津梁
每一寸街巷，都藏着初心
每一缕钢花，都凝着忠魂
四、国馆藏魂
金沙江边，弄弄坪旁
攀枝花中国三线建设博物馆静静伫立
三线的原点，初心的根
不是因为山水添了秀色
是因为它是工业的活化石
是战略的丰碑
是初心夯实的千层岩
两万六千件老物件，三万帧旧晨昏
风枪上凝着汗，钢钎上留着痕
工装上印着雪霜的纹
“不想爹，不想妈，不出铁，不回家”
这句誓言，铮铮地刻在馆门口
藏着火车与钢城的共生史
藏着国家记忆的厚重与深沉
藏着三线精神万年的根
五、钢花淬芳
木棉怒放，立在江边
英雄的花城沐着金色的光
两千七百小时的阳光暖着
钢花冷却之后，枝头开出芒果
阳光酿着甜，醉了峡谷，醉了远客的心
钢花与繁花相拥，铁骨与柔情相融
攀钢的钒钛耀着四海，阳光花城美誉四方
老阿妈扶着车窗，笑着看儿孙们奔赴远方
彝歌绕着峡谷，和汽笛一起合奏时代的新声
金沙江畔，民族一家亲
共同富裕踏着征尘
火车运来文明火光，照亮了彝乡万户的门
六、铁脉凝碑
横断山，巍巍地立起丰碑
金沙江，滔滔地载着荣辉
成昆的铁脉撑起西南
攀钢的钢魂铸固国疆
从荒谷到繁城——这是铁火熔出来的奇迹
从禁区到通途——这是初心浇出来的芳菲
国馆凝着光，守着记忆
三线精神，代代永垂
这方热土，永远滚烫
这脉铁魂，熔进共和国的血脉，永远激荡
七、江畔怀英
我站在金沙江边，望着群峰
铁火的荣光涌进眼中
动车穿过峡谷，追着霞影
钢花溅起浪，耀着云空
老成昆的钢轨凝着岁月
新成昆的铁龙向着春风
国馆藏珍，昭着日月
三线精神，耀着苍穹
我敬——
三十万拓荒者，两千忠骨
国家战略的擘画，火车拉来的辉煌
攀枝花，铁火熔芳，铸出国威
攀枝花，山河永耀，雄峙西南
八、铁火永耀
钒钛的光，映着九霄
钢城雄峙，领唱川谣
三线精神，从未老去
火车滚滚，承着初心
铁火熊熊，续着浪潮
七户人家的起点，终成大国战略的坐标
荒坡变重镇，绝壁变通途——
这是中国力量的写照，这是民族脊梁的挺起
汽笛还在响，钢花还在飞——
那不是铁，是三十万铁军的热血
那不是路，是两千忠魂铸起的不朽碑
图片由作者提供
余开华，1969入伍，服役于铁七师三十三团。1974年入湖南大学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湖南大学土木工程学院教授、建筑施工教研室主任等职。
编辑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