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赓续,心归华夏
李简青
我总觉得,中国文化不是教科书上那些冷冰冰的概念,也不是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碰都不能碰的老东西,而是我们身上就带着的,是中国人骨子里那份心意,是藏在日子里的、过了上千年还有温度的东西。
语文课让背古诗,历史课让记朝代,我觉得那就是作业,背完了考完了就忘了。真正开始觉得有点不一样,是离开家以后的事。
中国文化的根,长在那些老书和笔墨里。小时候摇头晃脑背唐诗,只觉得“床前明月光”这几个字念着顺溜,压根没想过这诗到底在说什么。后来一个人在外地读书,有一年中秋回不了家,晚上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操场上,月光真的就照在地上,白花花的。我突然站在那儿没动,脑子里就冒出来这五个字。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李白写的哪里是月亮,写的是想家,是说不出口的那种难受。一首诗过了一千多年,还能让一个普通学生在半夜心里堵得慌,这东西是真有劲儿。
读宋词也是这样。“大江东去”读着让人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做人就该这样,坦坦荡荡的。“寻寻觅觅”读着又让人心里发软,冷冷清清的那种感觉,谁都有过。这些写下来的字不是死的,不是只配待在玻璃柜里的。它们是古人留给我们的东西,让我们不管走多远,都能通过这些文字跟以前的人说上话。你读进去了就会发现,古人和咱们没什么两样,他们也愁也乐也想家也叹气。找到这个感觉,就是找到了那个根。
中国文化在一代代传下来。我曾在老家一条老巷子里见过一个刻木雕的老人。那条巷子很窄,太阳光从屋檐缝里漏下来,老人就坐在自家门口,旁边堆着几块木头。他拿一把刻刀、一块樟木,在手里翻来翻去,刀一下一下地走,不急不慢。我站在旁边看了不到半天,一只跟真的一样的喜鹊就出来了。我说爷爷你真厉害,他笑了一下,说这算什么,刻了一辈子了。我又问他,刻了这么多年不觉得闷吗?他说,这活儿急不得,一刀刻坏了整个就废了。然后顿了一下说,做人也是一样。
我当时没说话,但这话我一直记着。
还有端午的龙舟、中秋的月饼、春节的春联,苏绣的一针一线、剪纸的一剪一刻、陶艺的一拉一修。这些手艺从来不是为了挣钱吃饭那么简单。你去看包粽子的人,糯米要泡多久,粽叶要煮到什么火候,绳子要捆多紧,每一步都有讲究。这些东西里面装的是中国人对日子的热爱,是对好日子的盼头,是肯在一件事上下笨功夫的那股劲儿。它们一代一代传下来,在这个什么都讲效率、什么都求快的时代里,让我们还能摸到那种慢下来的踏实。你说它有什么用?好像真没什么用。但就是这点“没什么用”的东西,让人心里不慌。
中国文化的味儿,藏在平常的日子和习俗里。中国人的节,从来都带着最真的味道。春节贴春联、守岁拜年,盼的是团圆。我记得小时候大年三十下午,我爸踩着凳子贴春联,我在下面递浆糊,贴歪了他还要退两步看看,非得端端正正才行。清明扫墓踏青,是想念走了的人。端午赛龙舟、包粽子,是把家国装在心里。中秋赏月吃月饼,是把思念放在月亮上。这些事看起来都是小事,但少了哪一件,那个节就过得不完整。
饭桌上的规矩。让长辈先动筷子,吃饭不能大声说话,不拿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没人专门教过这些,就是从小看着大人怎么做,自己也就跟着做了。这是长在骨子里的教养。招呼客人也是,人家来了要热情,走的时候要送到门口,这是中国人天生的热乎劲儿。“有朋友从远方来,高兴”,这话说了几千年了,现在还是这样。
现在,我们站在一个新时代。有人说传统文化会被日子冲淡,会被手机和网络冲没了。我不这么看。我觉得中国文化命硬得很。你看短视频上那些做非遗的手艺人,看的人可不少,一个打铁花的视频能有几千万人看。学校里书法课也挺多人报。一到过节,朋友圈全是晒包粽子、做月饼、贴春联的。年轻人还用手机把老习俗拍下来,配上音乐发到网上,比过年还热闹。形式跟以前不一样了,但那个劲儿还在。这些看起来很小的事,都是在守着自己的文化。不需要敲锣打鼓,就是每个人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传下去,就够了。
中国文化,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魂,是我们不管走多远,都能回头看见的那个家。它陪我们走了这么久,从李白那个晚上走到今天这个晚上,以后还会陪着往下走。你说它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抬头看月亮的时候,心里会动那么一下。有那一下,就够了。
作者简介:
李简青,一个文学爱好者,平时喜欢读读写写。相信文字是有温度的,千年前的人写下的句子,依然能打动今天的我们。文化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读到某一句时,心里突然动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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