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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小小说三则)
作者/周树林

(一)
就贵,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农村,父亲是外来户,成家时家里没有什么底垫,所以家中比较贫寒。就贵在家中是老大,还有两个妹妹,男孩子在农村就是家中的最大财富,就是家中的顶梁柱,就是家中的未来和希望。
就贵初中毕业后头脑灵活勤奋努力,开始外出打工,后来在家磨面打饲料,秋天脱粒机打场,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娶妻生子,人过中年,都是顺顺利利。在村里甚至是附近的邻村,谁家的婚丧嫁娶、升学生子都有他的身影,他的热心热情、他的勤快勤奋受到了众人的认同和赏识。
这样久而久之,喝酒在就贵身上就成了家常便饭,如果没有了酒,就贵就像没了灵魂一样,所以只要有时间,就贵的酒就必须喝几口,不论在家还是在外面,只要有机会就必须喝酒。他喝酒的特别之处就是他喝酒很少或者不吃菜,当时喝高了只是语言有些乱,但是过一会儿就不是他喝酒了,是酒开始“喝”他了。酒在吞噬着他的肉体,他身体乏力,身不由己,像是中了魔一样语无伦次胡言乱语,即使是躺在床上嘴里还是在胡说,甚至是在喊叫,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凌晨。妻子儿女劝他,父母长辈管他,亲朋好友也在劝他。几次、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亲人们的苦口婆心没有半点效果,因为那个酒在呼唤他,在诱惑他。在他眼里,在他心中,酒就是他的最爱。酒,胜过了妻子儿女,胜过了父母爹娘。
几年来,就贵变了,不是原来的那个远近闻名、口碑不错的就贵了。他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几次住院治病,医生警告他必须戒酒,就贵已经听不进任何关于酒的劝告了,还是我行我素,或者是变本加厉。更糟糕的事情就是就贵酒后开车,有一次就贵在亲戚家喝酒后开车回家的路上,与一辆大货车相撞,他自己受了重伤,车辆报废。还好对方的车辆损失不大,人员也没有受伤。

(二)
大头出生于1953年,属小龙。家里有四个姐姐,他下面有一个弟弟,家境殷实,从小无忧无虑,还跟在农技站上班的舅舅学了一手驾驶农机和修理农机的好技术。大头在村里人缘很好,肯干肯吃苦,他本身也有力气,人又实在,有文化有技术,家里村里都视他为珍宝。
其他的村里、生产队里大都是12马力的柴油机,大头他们村有大头这个宝贝,村里买了一台21 马力的柴油机,由大头亲手操作,效力大增。当时大头把机器发动起来,该调整的调整好,该办的都办好,他找一个避人的地方,小酒抿上几口,休息一会儿,也算是正常,也没有耽误事。可是好景不长,随着改革开放,集体解散,由于村里只有大头最懂机器,所以就把那一套机器设备承包给了大头。本来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可是大头却沉迷在饮酒当中,机器一响,就有人投其所好,大头就有酒喝,什么加工数量、加工质量,都由当时加工物资的主人说了算。久而久之,大头承包的机器没有赚钱,反而出现亏损,机器不能正常维修保养,甚至都没钱去买油料。
大头一看没法子在村里混下去了,于是举家北上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的工地上倒土方。要说这里那可是穷人的天堂,只要你有力气肯吃苦,那就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周围的人和事、成功之例举不胜举让人眼馋。大头有位亲戚在市房产工作,倒土方就是这位亲戚给找的,他还把一辆说是房产的,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小四轮拖拉机租给了大头。
按说有这么好的条件和机遇,大头有气力肯吃苦又有技术,还有人鼎力相助,能够挣钱养家了吧。问题就在这个酒上,大头是肯吃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妻子给烧好水,他发动车摸黑到土坯坑拉土,刚好天渐亮,装好土送到工地,这样往返四次,大头就是别人工作量的翻翻一倍。快到中午时分,别人拉两趟吃饭,大头是四趟吃饭,午休后再跑两至三趟。这样,大头就比别人每天多挣出三分之一的钱。
可是好景不长,一段时间后,大头的酒瘾控制不住了,上午四趟后吃饭时开始喝酒,一喝一个酩酊大醉,家人四处寻找,好不容易把他和四轮车弄回家,大头开始耍酒疯,打妻子、砸家具,有一次由于大头的气力大,他一拳把好不容易从老家带来的大红柜的柜盖硬生生的给砸坏。亲戚朋友多次相劝,由于家暴又惊动了市妇联,都没有一点用。大头的大儿子正在谈恋爱,对象因为家里无法待着,没多久吹了。妻子因无法忍受这样的虐待,带着小儿子离家出走。
这一下大头更是无忧无虑无牵挂了,每天就是喝酒,瓶酒喝不起喝散酒。最后喝的小脑萎缩,半身瘫痪。没办法,几经周折大头又回到了老家。乡亲们伸出了关爱之手,为他捐赠衣服被褥、生活用品,村里为他安排了住房、申请了低保等。此时的大头还是离不开酒,一次酒后用柴火烧炕时,由于手脚不利索,造成柴火外溢,身体一部分被烧伤,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三)
二宝出生于1960年,聪明好学,初中毕业后在生产队劳动了几年,参军到部队三年。部队退伍后,赶上改革开放,他娶妻生子,小日子过得也是红红火火。一双女儿聪明伶俐懂事又孝敬,妻子贤惠温柔,二宝也不甘落后,瞄准了当时修理家电修手表的热门行业,到相关培训机构学习了一段时间,自己租了一个门脸开张营业,主修手表和小家电。
问题还是这个酒,二宝不喝酒还好,一喝酒就醉、就耍酒疯,骂人骂大街。他的口头禅:“不服高人有罪”,在他眼里在他心中谁都不如他,全世界都欠他的,全世界都没有人理解他、没有人懂他、更没有人支持他帮助他。他用谁都是应该的,他用谁的钱都是应该的,并且没有限量,永远不知足,永远没有个够。久而久之,二宝疏远了亲朋好友,远离了亲情友情,最终成了孤家寡人。

酒,本义指用粮食、水果等含淀粉或糖的物质发酵制成的含乙醇的饮料,又可引申为动词,指饮酒。《韩非子·说林上》:“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失其身。”《书·五子之歌》:“甘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综上所述,看似是喝酒出了问题。其实,笔者认为:是饮酒者本身的问题。这些人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外人讲义气论哥儿们,对家人却无情无义,谁对他好,他就欺负谁。这些人不懂感恩,只有埋怨,凭借着酒的力量,发泄着自己心中的积怨和“怨恨”。他们是标准的“酒壮熊人胆”的那一类,他们玷污了中华几千年的酒文化,他们是饮酒人群的败类。

愿世人正确用酒、适量饮酒,做酒的主人,不做酒的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