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涟水往事:那一口高沟捆蹄,是我回不去的故乡
张永成
涟水,这座静卧在苏北平原的小城,没有江南水乡的烟雨朦胧,也缺了大都市的霓虹闪烁。但它有一种魔力,一种藏在烟火深处、钻进鼻腔肺腑的魅力——那是独属于我的,乡愁的味道。
小时候,乡愁是一碗清冽的米酒。
那是母亲亲手酿制的,盛在粗瓷碗里,清澈透明,泛着琥珀般的光泽。酒香不冲,却绵长,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让人还未入口,心先暖了三分。
长大后,乡愁变成了父亲杯中那杯“今世缘”。
每逢年节,父亲总会郑重地取出珍藏的高沟大曲(世缘酒的前生)美酒。那时的我尚不懂酒中乾坤,只记得瓶身上的图案精美绝伦,映着父亲微醺的笑脸,慈祥而温暖。当酒液倾入杯中,香气瞬间炸裂,那是粮食精华的凝聚,是岁月沉淀的醇厚。父亲常说:“这酒啊,喝的是情义。”如今身在异乡,每当闻到类似的酒香,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张圆桌旁,听着长辈们的欢声笑语,时光仿佛从未走远。
若说酒是精神的慰藉,那高沟捆蹄,则是舌尖上最实在的牵挂。
记忆里,家里并不宽裕,但每逢佳节,父亲总要割上几斤新鲜的后腿肉,交给母亲施展魔法。
母亲做捆蹄极有耐心。精选的猪肉去骨留皮,拌入十几种香料,用猪小肠衣紧紧包裹,再以麻绳层层捆扎,放入老卤中慢火细炖。几个小时后,屋内便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切开时,肉质酥烂却不失劲道,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那咸鲜适口的滋味,混合着卤香的厚重,在唇齿间久久不散。那时只觉得这是世间至味,后来漂泊在外,尝遍山珍海味,却再也寻不到那一口带着母亲手温的捆蹄。原来,最好的调料,叫作“家”。
还有那软糯香甜的土鸡糕,是童年最温柔的注脚。
新鲜的鸡肉剁成泥,混入细腻的糯米粉,上笼蒸熟。出锅后切成薄片,撒上翠绿的葱花和姜末,淋上少许香油。入口即化,鲜香四溢,既有肉的鲜美,又有米的清甜。
记忆中,总是伴随着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蒸汽氤氲中,她的发丝微微湿润。那一刻的空气里,满是幸福的味道。如今想来,那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更是被爱包围的安全感。
如今,我身处繁华都市,霓虹璀璨,美食琳琅。
可无论走多远,胃总是最诚实的导航。那些精致的料理,终究抵不过故乡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土鸡糕,抵不过父亲杯中荡漾的酒光,抵不过母亲切开的捆蹄所散发的卤香。
乡愁,从来不是抽象的概念。
它是具体的,是可触摸的,是可品尝的。
它是涟水街头巷尾飘散的香气,是逢年过节团聚时的碰杯声,是味蕾深处无法磨灭的记忆密码。
这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游子的心,一头系着故乡的土。它在异乡孤独的深夜里,给予我们最温暖的慰藉;在人生迷茫的时刻,赋予我们前行的力量。
那份对故土的眷恋,正如一杯陈年的今世缘老酒,时光越久,越是醇厚浓烈。
涟水,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将永远是我生命中最柔软的底色。无论未来如何变迁,只要想起那熟悉的味道,我就知道,回家的路,从未断绝。
愿你我都能珍惜这份来自故乡的温暖,让它伴随余生,成为生命中最美好的收藏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纸刊投稿邮箱: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微信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