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的细面
作者/李晓梅
今儿个本来打算做顿扯面。面和好了,正醒着,想着抻开了甩起来,那才叫个痛快。结果老妈来了一句:“还是下细面吧,细面好消化,我和你爸喜欢细面。你们要是嫌太软,就下二细子面。”我听了就笑了,回她:“行,您说了算。”
其实我知道,每天吃啥饭,本来就是照着老爸老妈的口味来的。老妈牙口不好了,老爸肠胃也得将就着,细面软和,吃着舒服。这道理谁不懂呢?做儿女的,不就是要把爸妈放在前头吗。
配菜倒是热闹。西红柿炒鸡蛋少不了,红是红黄是黄的,看着就开胃。炒大豆芽搁了点干辣椒,花白丝切得细细的,用花椒油炝过。蒜薹是嫩的那茬,切段炒肉丝。最香的要数那盘炒葱花,油汪汪的,葱花炸得焦黄焦黄,满屋子都是那股葱香味儿。
弟弟妹妹们还没回来,我先烧上了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就下细面。细面下去,用长筷子轻轻搅两下,怕它粘锅。等面浮起来,再煮一会儿就熟了,捞出来刚好两碗,端给老爸老妈。他们浇上西红柿炒鸡蛋,又夹了几筷子菜,拌一拌,吃得直点头:“这饭才香。”
我这才下我们吃的二细子面,比细面粗些,嚼着有劲儿。等面好了,弟弟妹妹们也回来了,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的《薛平贵与王宝钏》,正演到王宝钏失去胎儿伤心痛哭的那一段。老爸看着叹气:“这女人真痴心。”老妈接茬:“你懂啥,这叫忠贞。”我们几个小的也不插嘴,就听着他俩你一来一回地拌嘴,边吃边笑。
面条吸溜吸溜的,菜碟子转来转去,谁够不着了,旁边的人就给转一下圆盘。也没什么讲究的吃法,就是把菜往面上一铺,筷子一拌,大口大口地吃。我低头看看老妈的碗,已经快见底了,问她要不要再添点。她说够了够了,这碗就撑了。老爸倒是又添了半碗,嘴里还念叨:“今儿这菜炒得好,合胃口。”
吃完饭,谁也没急着收拾碗筷。电视里薛平贵总算当了官,弟弟说这剧情也太慢了,妹妹说慢才好看呢,现在的剧快得像赶集。老妈往沙发上一靠,老爸在旁边喝茶,我们几个也各自找地方坐着。
我忽然觉得,日子大概就是这样过的吧。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一大家子人,围着老爸老妈,他们爱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陪着看什么。细面也好,二细面也好,不过是一顿饭。可就是这顿饭,吃得人心里踏实。
老爸放下筷子,说了句:“今儿这顿饭,吃得真香。”我们都没吭声,但心里都明白——哪是饭香啊,是一家人在一块儿,这才香呢!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