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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尹玉峰系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五绝五律七绝七律/鹧鸪天/随笔
诗失韵, 魂安在?
作者:尹玉峰
五绝
平铺失雅韵,口水乱诗坛。
敢问魂安处,风吟月正寒。
五律
诗本言心志,今成口水腔。
铺陈皆失意,直白露粗庞。
网海狂潮涌,文林瘦影双。
谁怜风雅事,零落满屏窗。
七绝
打油俚语入诗行,戏谑由来古意长。
取巧今朝依电脑,回车一断便成章。
七律
雅韵千年载史篇,奈何是日堕尘烟。
平铺直叙失风骨,乱乱糟糟损玉笺。
曾慕谪仙吟皓月,今悲俗笔弄寒蝉。
愿将心曲融清句,重唤诗魂向九天。
鹧鸪天
莫把闲言凑韵篇,诗心贵在意为先。情真方有灵犀动,意远才余味外绵。
辞要炼,境须研,浮华洗尽见真妍。由来李杜传千古,不在辞多在志坚。

诗失韵,魂安在
尹玉峰
要说诗歌是什么?那绝对是语言艺术卷到天花板上开的一朵娇花——它可不是给你唠今天菜咸了昨天遛狗碰见张大爷的流水账,那是日记本和业主群发的内容。诗得拿千锤百炼的字,揉进去掏心掏肺的情,在柴米油盐的一地鸡毛上头,给你整出一块能让灵魂伸个懒腰、吹会儿晚风的空中花园。
可现在倒好,好多写诗的懒得多看自己写的东西一眼:既不肯抠半个字的推敲——毕竟抠字哪有刷短视频有意思,也不愿意沉下心挖点真情绪,反正想到啥说啥,把早上吃了豆浆配油条、路上见了老头遛狸花猫拆成几行,就敢拍胸脯说这是先锋诗。得,这下诗歌直接丢了安身立命的魂:跟楼下大妈凑堆唠嗑没区别,还偏要穿个艺术的小马甲,说白了就是没滋没味的文字白开水,你倒找钱我都嫌喝了撑得慌。要是把这种直白往狠了玩,就得长出诗坛的歪瓜裂枣——就是那直白得像随口吐口水、半点儿美感没有的口水诗。
一、从古典戏谑到当代喧嚣
别以为口水诗是现在网络时代才蹦出来的新鲜网红,追根溯源,人家老祖宗能追到唐代张打油那儿去,算起来也是传承千年的“老门派”了。打油诗从出生就盖着“俗”的钢印,拿街头巷尾的大白话骂骂不平事、开开俗人的玩笑,从来入不了正统诗坛那些老夫子的法眼,一直被拒在主流圈子的饭局门外,连座位都捞不着。清代张南庄写《何典》,通篇都是市井俚语滚出来的,嬉笑怒骂就把诗歌攒了几千年的神圣面具撕得稀碎,说它是古典版口水诗的开山鼻祖,真不冤。
到了近现代,西方写诗的风潮顺着海风飘过来,撞得旧体诗大门哐哐响,咱们中国诗也干脆解了平仄格律的绑绳,把鞋一脱光脚跑,一头扎进自由诗的怀抱。“五四”那阵的白话诗运动,确实给僵死得快长蘑菇的诗坛浇了一大瓢活泉水,可也给日后口水泛滥开了后门:不少写诗的直接把“白话”等同于“没遮没挡的大白话”,艺术提炼是什么?能当饭吃吗?不知道,把日常说话按回车拆成几行,就敢印在诗刊上骗稿费了。
真正让口水诗从圈内小圈子火到圈外,让全天下网友都知道“原来按回车就能当诗人”,还得是2006年那场沸沸扬扬的“梨花体”事件。诗人赵丽华那首名作,一句“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直白得跟你妈站在门口喊你回家吃饭没区别,直接引爆了全网狂欢。网友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合着写诗这么简单?我上我也行啊!抱着凑热闹的心态疯狂模仿,一天能出上千首“回车诗”,什么“毫无疑问/我煮的面/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直接把口水诗架到了舆论的火上烤,想不火都难。从那之后,口水诗就成了诗坛挥之不去的狗皮膏药,怎么撕都撕不掉,在网络的野地里撒欢似的长。
进了21世纪,社交媒体遍地开花,直接把写诗的门槛给碾成面粉了:上网发首诗连工本费都不用,会手机打字就能当诗人,身份证都不用查。于是一大堆没受过半点艺术训练的朋友涌进诗坛,举着“口语化”“接地气”的大旗,把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上不了台面的低俗趣味,一股脑全塞进诗行里,得,这下口水诗直接泛滥成洪水,漫得哪儿都是,把好好的诗园冲得一片狼藉。
二、从文化融合到审美反叛
口水诗的根,确实扎在老祖宗打油诗的土里。打油诗走的就是通俗诙谐的路子,没事就讽刺两句时事,调侃两句日常,哪怕在正统诗坛排不上号,可人家有鲜活劲儿啊——装着老百姓的日子,藏着市井人的趣味。你看唐代张打油那首《咏雪》:“江山一笼统,井上黑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全是大白话,半点儿没有盛唐诗歌该有的典雅雍容,可雪后的憨态、藏在字缝里的幽默感,一下子就从纸面上蹦出来了,比好多端着架子写的咏雪诗有意思多了。这种玩世不恭的戏谑传统,顺着黄河水流了千百年,成了后世口水诗的祖传家底。
“五四”的白话诗运动,那是中国诗歌转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大弯。那辈诗人喊着要砸碎旧格律的镣铐,用白话写诗,让情感随便跑,这话本身没错,也确实给口语写诗铺了路,可架不住有人走歪了呀:不少人觉得口语就是要直来直去,要什么艺术提炼?那是老古董的臭规矩,于是好好的诗,成了把说话拆开分行的文字小游戏。比如胡适先生那首《蝴蝶》:“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确实是大白话,可淡得像放了一下午的凉白开,读完半点儿余味都留不下,实在算不上一首能打的好诗。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后现代思潮慢慢飘到了中国,喊着“反叛传统”“打倒权威”“包容多元”的口号,把旧诗坛搅得鸡飞狗跳,连老桌子都差点掀了。不少诗人顺着这股风,干脆就用口语写诗,就要打碎传统诗歌定的审美框框——在他们看来,诗歌就该回人间去,别在神坛上装神弄鬼,用最直白的话,说最实在的情。比如韩东写《有关大雁塔》,通篇全是唠嗑似的大白话,直接就把大雁塔戴了千百年的神圣帽子给摘了,那些被人们供在台子上的英雄崇拜,也被轻轻一句话给戳破了,刚好踩中了后现代的点,你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反叛的意思。
三、网络时代传播媒介的推动
互联网普及之后,网络直接成了诗歌传播的高速高铁,一秒能跑几百上千公里,它的开放和省事,刚好给口水诗浇足了生长素,蹭蹭蹭往高了长。诗人在网上发一首诗,分分钟就能推给几十万人看,更何况网络天生就爱凑热闹,恶搞和模仿是网友的天性,刚好给口水诗抬了热度。
还是说“梨花体”那事儿,事件出来之后,全国网友都跟着凑热闹,一天就能出几百首恶搞诗,直接把口水诗炒成了当年全网最火的瓜,谁没写两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上网。
除此之外,网上大大小小的诗歌论坛、创作社群,也给写口水诗的朋友准备好了聊天吹水的地盘,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没人管你合不合规矩,反正浑水摸鱼谁不会呀。
四、多重驱动下的畸形选择
口水诗能泛滥成今天这样,绝对不是偶然,背后藏着创作者一肚子的小心思,还有现实里的小算盘,这些劲儿拧到一块儿,才把口水诗推到今天这个地步。
1.反叛传统:对诗歌神圣性的消解——上世纪八十年代,朦胧诗成了诗坛的老大,它玩的就是复杂意象、晦涩象征,把诗歌直接捧上了精英化的云端,普通人抬头一看,全是云山雾罩,根本读不懂,最后干脆成了“文字巫术”——别说普通读者,就连诗刊编辑选稿,都得闭着眼睛猜:越看不懂越是好诗,靠着“离谱程度”挑稿子,谁装得更像谁就赢了。这种把诗歌往天上捧、往死里装的做派,自然惹得一帮年轻人不爽,反骨一露,就成了口水诗兴起的第一推力。
把诗歌从神坛拉回地面,抛却那些没用的神圣架子,本来是对精英创作的好事儿,总不能让诗歌全变成少数人自嗨的游戏吧?可架不住好多人走极端啊:把“反传统”直接变成了“反艺术”,把“去神圣”变成了“去诗意”,最后好好的反叛,滑进了全无韵味的泥坑里,只剩直白的发泄,半点儿文字之外的味道都没有,纯粹是为了反而反,最后反得只剩一身骨头架子,没肉了。
2.迎合流量:对大众趣味的妥协——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能出圈、能涨粉、能带货,就是好多创作者的第一目标,谁跟流量过不去啊,那就是跟钱过不去。晦涩的精英诗歌谁愿意看啊?翻半天看不懂,早就划走去看小猫跳舞了,可浅白的口水诗就不一样了:不用动脑子想,扫一眼就能懂,甚至随便谁都能写两句,刚好契合了现在人刷手机的碎片化习惯,也满足了普通网友“我也能当诗人”的参与感,这不比猜谜语舒服?
好多创作者早就把这点看透了,干脆故意放低艺术标准,写得更俗、更白、更像日常唠嗑,就为了讨好大众,甚至有的故意写出格的话博眼球,越疯癫越有人看。说穿了,口水诗泛滥,就是流量逻辑啃了文艺创作的结果:为了关注度不要审美,为了上热搜不要品格,最后只能整出一堆没有灵魂的文字垃圾,闻着都臭。
3.自我放逐:对深度写作的逃避——你当写一首好诗容易啊?那得沉下去攒情绪,翻来覆去抠字眼,从生活的烂泥里捞点真感悟,还得在文字里搭出让人回味的空间,这绝对是个磨人的苦差事,比搬砖还累。可现在节奏这么快,谁愿意沉下心遭这份罪啊?搬砖还能赚工钱,抠字能涨粉吗?好多创作者干脆选了零门槛的口水诗:不用炼字,不用构思,把日常想说的话拆成几行,就敢吹成“先锋写作”“平民诗歌”,多省事,写完就能发,发完就能涨粉,香死了。
这种逃避说白了就是创作者自我放逐:不挖精神深度了,也不追艺术高度了,把诗歌从“搭建精神家园”直接降格成“记录日常碎念”,跟发朋友圈没区别,还非要收门票让大家夸你写得好,最后可不就是诗丢了韵,也没了魂嘛。
诗失韵,魂归何处
口水诗能泛滥,本来就是好多事儿凑一块儿的结果:反叛传统走偏了,媒介逻辑裹挟了,创作心态浮躁了,哪一样都跑不掉。我们得说句公道话:讨厌口水诗不是反对口语入诗,也不是说精英诗歌就全对——好多好的口语诗,照样能用大白话戳中你心窝子,直白里头照样有真意,这点咱不瞎掰。
可坏就坏在,现在“没韵”成了潮流,“直白”成了标配,凡是对文字的打磨、对情绪的沉淀,全被骂成“精英矫饰”,一股脑全扔了,那诗歌真就把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丢了。诗之所以是诗,从来不是看你用不用口语,而是看你有没有文字之外的精神劲儿,有没有读完还能回味半天的余韵。要是啥都是诗,那我每天说的话全拆成行,是不是能出十本诗集开卖了?
诗要是没了韵,魂也就留不住了。什么时候咱们愿意重新捡回打磨文字的耐心,愿意沉下心挖点真情绪,不拿回车当武器,不拿低俗当有趣,诗歌才能把丢了的魂找回来,重新变成那块能让灵魂歇脚的精神高地呀。(尹玉峰)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