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意小河边

 

作者：王广锋

 

三月已尽，中原大地已是满目漫漫春光，花开柳绿。田野麦田经雨滋润，水汽蒸腾，春色遍野，万物在酣梦中苏醒，拂意春风荡漾。

 

遥瞩家乡小清河，抚今追昔，不禁深为感慨。一朝一夕间，一秋一春季，物换星移，今非昔比，时代革故鼎新，天道轮回，岂止人力可为。珍惜现在，留存美好，悦己及人，岂不更美！万物繁华，我已步入春天，正沐浴在一场热情洋溢的春风里！

 

小时候，村庄北部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不知其源，自北向东绕行向南，斗折流向西南，下游不知所踪。附近村庄都叫它小清河。岁月流转，河道几经改道、整修，如今已是面目全非，只留下一段半水半涸的沙砾，再不复往日清美。曾经的风光，定格在我早年的记忆里……让我们把时光回溯到那个遥远的年代，重温一场浪漫的春日之约。

 

恍若梦蝶，春天、春风、春雨如温柔的笔触，轻落瓦间。柳色先于破寒而青，柳絮缀满枝头，染绿岸边柳林，小清河焕发勃勃生机。历年溪水冲积，河床时而平坦柔软，时而凸起嵁岩，时而凹下浅湾，时而石底坚硬。一冬枯水，开春大雨不多，河水未漫河床，一条清澈溪水随地势蜿蜒潺潺，湾道时宽时窄、时缓时急，随物赋形，自然和谐。

 

河中有一浅水湾，清澈见底。湾中小鱼往来翕忽，追逐嬉戏，有的静立不动，仿佛凝滞水中。只要屏住呼吸，轻轻靠近，张开双手想捕捉时，它又倏忽远逝，藏入水草间不见踪影。湾边是一片冲积沙地，松软细腻，赤足踩上，徒手挖一个沙坑，清水便会慢慢渗出，缓缓涨满沙坑，十分惬意。那种柔软舒适的感觉，从脚底一直涌上心头！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诗句不觉浮现脑海。隔着岁月，仍能嗅到柳枝清香、河水清冽，流水潺潺，柳绿水清，莺声燕语，安静自然，沁人心脾。满心都是奔赴春天的喜悦，灵魂仿佛从静卧中苏醒，天地生命如此美妙。虽无浪花翻滚，却有静静流水，宛如一条绿柳环绕的“水街”。

 

小河里不知是谁家的群鸭，嘎嘎列队，自成一景。最是风里万株柳，摇曳风情动春心。而此刻，正是柳絮飞花之时。

 

河堤两岸是宽阔舒缓的草坡，小草刚吐嫩芽，沾着露珠，新鲜饱满。放眼望去，绿茵一片，草坡间点缀着各色不知名野花：这儿一小片，那儿三两枝，黄、白、紫、蓝、粉红，随风摇曳，尽态极妍；也有单枝独放，隐在僻静角落幽幽开放，孤芳自赏。我尤其喜爱那种蓝色小花，形如小喇叭，花颈乳白，花朵清新鲜嫩，浅蓝近乎透明，并不多见，物以稀为贵，更显高贵雅致。

 

繁花引来彩蝶翩跹，流连忘返。鸟儿也十分活跃，在蓝天白云下上下翻飞。草坡深处有一种鸟，不远处“滋啦滋啦”鸣叫，藏得隐秘，寻而不见，不远不近，不急不缓，似与游人捉迷藏。还有一种极小的鸟，飞行无声，轻快敏捷，“啾”一声掠过草尖，未及看清模样，已消失在春光里，只留清脆婉转的啼鸣在风中回荡。一派鸟语啾啾、莺歌舞，花开陌上、蝶纷飞的景象。

 

在我的记忆里，小清河虽已远去，却留下一幅幅立体画面。田还是那田，水还是那水，村庄还是那村庄，路还是那条路，每到傍晚，依然鸡鸣犬吠，炊烟袅袅。

 

只因时节不同、角度各异，每次回想都有新的感受。一次回忆，一次感悟，给我留下层层叠叠的新视角。

 

河边的柳树是少不了的。清明时节，垂柳新绿，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折几枝柳条编个柳环戴在头上，或截取一段柳枝，轻轻一“拧”，褪下完整树皮，在一端削去少许绿皮，用牙轻轻压扁，便能吹出清脆笛声。若是攀上树杈远眺，满目绿色尽收眼底，修长柳梢随风摇曳，心情格外舒畅……春风旷野含烟雨，晴日一河杨柳烟。

每次回到既古老又崭新的村庄，古居与现代形成鲜明对比，让我铭记村庄的过往，见证时代变迁与社会发展。清水流过我稚嫩的童年，流过我十七岁离乡的年华，也流过我一次次探亲的岁月。如今退休，小清河只剩细流，却依旧默默流淌，象征着生命不息。柳堤依旧青青，只是世事变迁，旧景已被新貌替代。

 

春天是有味道的，无声无息飘过田埂，漫过街巷，落在带露的鲜花与时蔬上，也落在每一个用心感受生活的人心里。

 

又到春风拂面时，柳丝牵起几多思。草木枯荣新芽，岁岁年年；花儿次第开放，枝抽新绿，广阔天地春光明媚，逝去的时节仿佛又“归来”。

 

如今小清河旧日容颜，深埋记忆之中，那清澈流水与杨柳青青已成过往。小河的前世今生、沧桑变迁，愈发令人惋惜追怀：“扫花再叹春将老，兴来恰逢雨纷纷。”

 

再盼一滩清流水，春风吹来一堤绿！有望春风拂意，再造一处繁花似锦。

 

2026年4月10日

【作者简介】

 

       璐鹭（王广锋），河南鹿邑人，1951年10月出生。一位拥有四十余年军龄的老同志，曾荣立二等功，荣获优秀“共产党员”称号与中共中央颁发的“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如今已年过古稀。

         悠悠岁月中，除坚守本职工作外，业余时间喜爱文学与阅读，亦试笔写作，编辑、撰写并相继出版过一些专业文章与文学作品。有人戏称是“跨界”，其实纯属业余爱好。自知功底尚浅，唯有“老骥伏枥”，闲中拾笔，不懈耕耘，尽力发挥夕阳余晖。群内群星闪烁，人才辈出，我深知差距甚远。写点小文，只为丰富业余生活，勤勉自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