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第58集 狗娃筹钱(2)
张宁/甘肃
进了厨屋,狗娃见菊香在屋里,便问:“今天家里来了啥人?门前还停着一辆小车。”
菊香回答道:“是爸单位来人了,人可好了,还给我们带来了好多好吃的。”
菊香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饼干,自豪地在狗娃面前炫耀,又赶紧装回了兜里,好像怕被哥哥夺走了似的。
自从张世德吓疯被送回家,直至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半年时间了,他的单位上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好像张世德这个公家人已经彻底地被遗忘被丢弃了。
刚才听妹妹这么一说,狗娃心里感到了一丝丝暖意。
狗娃转身到了父亲住的主窑,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方头大脸和父亲年龄不差上下的人,坐在炕上和父亲说话。母亲坐在炕厢前一个破旧的木板凳上,静静地听着。
狗娃一进门,母亲忙站起来说:“狗娃,这是你常叔叔,是来看望你爸的。”
常有智和张世德是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从上大学那天起,两个人就同住一个宿舍的上下铺,在班里两人的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平时也是能谈得来的知心朋友。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同时分到了黄河水利委员会黄土高原研究院工作。生活上相互照顾,学术上共同探讨,并且还是老乡,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像亲兄弟一样亲密。
这次常有智回家,是受单位委托来看望张世德的。他说张世德的事情单位组织部门已经落实清楚了,没有涉嫌犯罪和思想政治问题,顺便还把张世德这半年的生活费给带了回来。
现在张世德的病经过半年的调养,比以前好多了。发病周期越来越长。如果不受其他刺激,一个月发病只有一两次,病情算是稳定。不犯病的时候,说话也和健康人没有区别。只是这家里生活不好,缺吃少穿,脸色不如在单位那么好。
狗娃见来人面容和善,说话温和。这才彻底放心了,他憨憨地问道:“常叔叔,您来了?”
常有智和蔼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狗娃吧,你爸和我在一起上班时常提起你。”
狗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两只手捏在一起不自然地揉搓着。常有智和张世德谈的大多是单位和工作上的事。这些狗娃和母亲也听不懂,能听懂的就是单位谁谁犯了错误被关进监狱了,谁谁又被下放到“五七干校”改造学习了等等。当谈到当前“大革命”运动时,两个人脸上都布满了阴云,有时两个人竟然长吁短叹,眼角湿润。
原来常有智来的时候,先到了县上,是县上派车把他送到了狗娃家。到了狗娃家后,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自己满村子转悠闲逛去了,门前只留下了那辆吉普车。
中午,狗娃的母亲竭尽全力,拿出了家里仅有的两碗玉米面,又掺和了一些高粱面,给常有智烙饼子。狗娃的母亲还在邻居家借了两个鸡蛋,割了自家门前种的韭菜,做了两碗韭菜鸡蛋汤。
常有智吃完饭,走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张世德说:“你现在不要想其他事了,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王家河水库的修建离不开你这个技术专家。你现在孩子多,家里也紧张,千万不能倒下。你要坚强活下去,党和人民需要你,黄河需要你,黄土高原的水土保持需要你,修水库大坝更需要你!”
在临走时,常有智拿出了狗娃父亲的生活费,亲手交给了张世德,“这是三百元钱,是你的生活费和单位同事给你凑的治病钱,明细都写在信封上了,你拿着吧。”
张世德接过信封,感激得热泪盈眶。他用干枯的手擦了一下眼泪,顺手把钱往狗娃的母亲手里一送,说道:“这钱你先收着。”两个老同学老同事老同乡的见面,如春风一样徐徐地吹进了这个贫困家庭……
一家人把常有智一直送到村口。司机开着车跟在大家的后面。司机见常有智停住了脚步,急忙扔掉手里的烟头,下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常有智低头坐进了车里。两位老同事隔着车窗再次紧握双手,久久不愿松开。
“他爸,你让他常叔叔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别耽误赶路了。”
在狗娃母亲的提示下,张世德才松开手。
吉普车开动了,常有智的一只手伸出窗外,一个劲地向张世德摆手示意。张世德望着远去的吉普车,心里惆怅而又留恋……
(未完待续)


作者:张宁,男,汉族,号,坡口居士,甘肃镇原县人。大学文化程度。1966年出生,1989年至今供职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从事过文秘,党政,报社,电视台,职工教育培训等工作,先后担任记者,编辑,主任,科长,工会副主席,工艺研究所副所长等职。在《中国石油报》《河北日报》《唐山劳动报》等媒体发表文章近千篇。现为中国石油作家协会会员,天津诗词学会会员,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歌集《黄土地》《大海》,散文集《浪花心语》,从2014年动笔,历时9年,完成百万字长篇小说《土匠》。中篇小说,短篇小说,报告文学,散文,诗歌等散见于书籍报刊及网络平台。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县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著有报告文学集《原州新声》、散文集《故土情深》、书法学术专著《研田夜语》,主编了《西苑志》《人文包庄》等。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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