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华
三月小阳春,我随玉屏旅行社游贵州,第一个景点就是登梵净山。上午11时到达景区,提前吃了午饭,即开始上山。我们这个旅游团是个老年团,70岁以上是大多数,我60岁有余,属于旅游团里的年轻人。同行的老郭年长我一旬,说年纪大不能爬山,在车上休息。他关心地问:“你上山吗?”我第一次游贵州,梵净山从没有听说过,来了不登山还有什么意义?也不是我的性格。我说:“上山。必须的。”
随后,我夫妻俩登上缆车,一路向上攀升。缆车时快时慢,滑轮与钢丝缆接触发出“嗡嗡”的声响,有点恐高的我不由忐忑。山上雾很大,缆厢外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恐高的感觉消失了许多。随着高度上升,耳膜出现堵塞现象。到了半山腰间,突然阳光一片,我心中欣喜:天气预报说有雨,怎么出现太阳了?说不准山上还是晴天呢。我美好的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一会儿天又暗了,缆车又钻进浓雾笼罩之中。难怪人说贵州天气,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20分钟后,到了缆车终点站,乘客鱼贯而出。梵净山的登山之路从这里开始,首个目标是蘑菇石景点。第一个向上台阶较陡,呈45度的斜坡,之后平台较为缓和。沿路都是由方木搭建的栈道,我想这个山路不并难走,同车的不少岁数大的都上来了,如果老郭来也是能走的。登山栈道是“之”字形,走到后来路有点偏陡,身上也出了汗,小歇两次。下午2时左右,我们到了山顶,花了20多分钟时间。山顶上耸立着三个称蘑菇石,成“品”字形分布,三柱蘑菇石挺立在山峰之上,历经千万年的风雨而巍然疙立,是梵净山标志性景观和象征。因雾特大,清晰度差,只见迎面而立这块山石很高大,由一层层的折叠岩组成,许多游客在这里打卡。因人多,我俩没停留,绕到背后见到背立硝壁上的蘑菇石,这块柱石引人注目,不仅是它的清瘦,更是它的造型奇巧。岩石有八九米之高,由两块柱石至半空叠加一起。造物主有点马虎,两块岩石衔接处竟然有大部悬在半空,给人时有坠落之感。说是蘑菇石,我感到这柱岩石却如书页一样一层层摞在一起,充满书卷气,不如叫万卷经书更为妥贴。
在此右侧相隔稍远些,还有一柱石,我想还是要见它一面的。于是向右走到栏干前,见远处云雾中的小山石上,又生出一岩石,如一朵蘑菇竖立在山顶。在这方向是山的另一山峰老金顶山,也因雾看不到一丝影子。很快我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栏干上,有一只黄翅膀、黄尾巴比麻雀大些的小鸟,立在那里左顾右盼的。这小生灵想干什么?竟然一点也不惧怕游人。女人见之,喜爱地伸手去逗弄,小鸟并不避让,只是抖动翅膀,似乎要倾诉什么?女人似乎理解小鸟的心情,焦虑地说:“雾大,找不到虫子吃饿了?”我俩身上都没带零食,女人转头四望,见到远处地上有一块游人掉落的饼块,立即去拣来,掰一点放手心里。心有灵犀的小鸟竟然欢快地上前啄食,一连啄了三四次后,鸟可能饱了,跳在傍边树丛中。女人眼尖,说:“还有一只呢,是叫另一只来吃的吧?”女人即将饼屑扔在栏干上,那只鸟可能是个雌鸟,颇有羞涩之情,在树丛中先没有来,可能在吃饱的小鸟“叽叽喳喳”鼓励之下,大胆地跃上栏干啄食。许多游人在此看这有趣的一幕,纷纷拍照。一个身着黄色上衣的女子也急忙从包里掏出小食品,喂这可爱的小鸟。
离开小鸟准备下山,这时原在我们前边上山同行的老陈、老张才到这里。我很诧异,他俩在我们前边走的,怎么才到的?他俩也感到很纳闷。我想这俩人是市区“机关兵”,办公室蹲久了,那走得动路?因他俩我在此稍呆一会,即与他们一起下山。上山前导游告诫,下山不要往右去,那是老金顶方向,这条路下山路远。从左路下山很快,可以去另一个黄金景点红云金顶。此时雾仍然很大,只看见下山的路,两边景色隐没在白色浓雾中。老陈问:“红云金顶去不去?”我说:“没预约不知能不能去?”听导游说红云金顶山路狭窄,景区限制登山人数,没预约不许去。10多分钟后,我夫妻俩到了承恩寺,指示牌上有
标志红云金顶去的方向,即向前走去。因天气原因游人不多,也无人在此看管和限制人数。我想不妨一游,即沿路向上走去。此时回头找陈、张二人,不知啥时走丢了,没有踪影。我想他俩很快会跟上来的,我们先走吧。
山路开始还好,没想到越走越陡,至半山腰时速度变慢了,有二三十人前后相连,走走停停。这时从后边匆匆赶来几个人,一个年轻民警走得气喘吁吁的,后边是手拿氧气袋中年人,可能是景区工作人员,再后是一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看来前边一定是有登山人身体不适晕倒了,不然这三人怎匆忙向前赶呢?前边有游客大喊:“让医生先走。”这三人很快消失弯曲的山路中,我们仍缓慢地前行。我年轻时无恐高感,到50多岁时则有了这毛病,在电视上看到人跳蹦极、登陡硝绝壁,就感到害怕。我在行走中,感到这山越发地陡峭,雾沉沉的,仿佛是在云霄之上,如果是晴天,看到这山下一定是万丈深渊,想到这里小腿肚不由自主的有点颤抖。此时,有三两人知难而退,回头往山下走了,我放慢了脚步,心中犹豫,是否也同这些人一样下山呢?就有意识地问身后的女人:“山陡,上不上呢?”女人有点兴奋,态度坚决说:“上,爬到一半多了,还能回头。”我再看前后游客有不少是年纪大的人,还有女人雄纠纠的无怯阵之意,我男子汉岂能打退堂鼓?于是不再言语,鼓足勇气向上登攀。
这时山上风更大了,呼呼作响,雾气也变浓了,白茫茫的一片,空气湿漉漉的。山路变陡、变窄,之前登山者是一只手扶着栏干,到这里山没有了栏干,只有细细的铁索。登山人双手紧紧地抓住两边的铁链,艰难而上。向上台阶有的地方几乎不成台阶,只是在光滑崖石上凿了浅浅的、窄窄石痕,可能是山太险峻,无法施工的原因,只是镶嵌着铁链。雾中夹带着小雨,光滑的石阶上湿漉漉的,能淌出水来。我不敢上望,也不敢下望,紧盯着眼前石阶,心无旁婺,等着前边攀豋者挪步,他挪一步我挪一步,一步一趋,生怕不慎踩滑,或者抓滑就问题了。凝神屏息,心中默默盼望早点攀过这段特别陡、滑之路。在这段山路上,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攀登很艰难。过了很长时间,终于峰回路转,进于幽暗、狭窄小的山缝中,路虽然窄、陡,但处在两山之间,没有刚才的险峻,心里安稳了不少。山路转弯向左,继续上行,至尽头就看到头顶一片天,掉头就见上方几十米处是一座石桥,有人喊:“天桥到了。”要到山顶了!我欣喜万分,加快了步伐。
红云金顶山上有两座山峰,相隔四五米,中间有拱形石桥相连,称天桥。两山顶皆建有庙宇。据资料介绍:天桥建于明万历年间,石料皆由朝山信众从山下背负而来,建成后历经千年风雨。桥南建有释迦殿,桥北建弥勒殿。桥七步可过,提醒人们一生短暂,不可蹉跎。我夫妻俩登上山顶,先过了天桥,到南边的山顶,小殿前边是一柱蘑菇石,周边是石栏干。蘑菇石也是一层层的山石叠加成一块两人多高的大石墩,年深日久,上边周边长满茅草,如帽子一样。石头周围很窄小,只容一两人转身,左侧只能容小孩能钻过去。殿是石头砌的四方形,四壁飞檐。我们围殿转一圈,见殿里边有一妇女在菩萨前跪拜,我们没进去打扰,即转到北边山顶上。这里与对面一样的格局,前是蘑菇石,后是小殿。在前边栏干前有一标注石,上写此处海拔2336米。梵净山是武陵山脉主峰,武陵山海拔多在800——1000米以上,而梵净山三座主峰均在2000米以上,红云金顶山海拔2336米,是梵净山三座山中最险的一座。晨间经常被红云瑞气围绕,因此也被称为红云金顶,谐音“鸿运金顶”,有鸿运当头的的寓意。游客们多喜欢登这座山,既有游览健身之意,也有祈求吉祥好运之意。
山顶上的雾很大,天更有点暗了,仿佛有丝丝小雨,除了眼前景之外,山上山下雾矇矇的,啥也看不到。有几个妙龄女孩嘻笑着在蘑菇石前拍照,我连忙避开,这地方狭小,不注意就会将我拍到人家的镜框里,有煞风景。与我同行的游客淮南老董,70来岁,健步如飞,他早在我们之前就登上了红云金顶,精神十足地拿着手机录像,从天桥走了两个来回,边录边说,现场报道:“走啊走,走在人生的旅途上,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又举起手机拍全景,高呼:“美啊!美在我心。”之后完成他的拍摄,转身一溜烟地下了山。
我俩在两山顶转悠七八分钟,在此留了影,表达到此一游之心意,而后离开这里。下山的路是轻松的,走山的背面,也没有风。走不远,天下起了雨。女人撑起雨伞庆幸地说:“真走运,上山时下大雨,打伞就没法爬了。”确实,上山时遭雨,真怕难以坚持登到山顶。30分钟后,我们到了山下休息室,看到同行的陈、张二人在此休息,我没料到他俩竟然没有登红云金顶。他俩得知我们从红云金顶刚下来,后悔不迭地说:“听说山陡没敢去。要知道你俩去,我们也去红云金顶了。”
在大厅休息室,我看到介绍梵净山的宣传图片,我突然想起在电视节目中曾看到红云金顶的宣传广告片,原来就是梵净山啊。当时看到这座陡硝山峰,心中骇然。真没想到这次来贵州不期而遇,我克服了心中恐惧,登上这座险峻的高山。因大雾,我未能看清梵净山的真面目,但不失为我人生的一次壮举,由此而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