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家 的 路
——写在当代文艺六周年庆
作者:冉从高
时光如白驹过隙,倏忽之间,《当代文艺》已经走过了六个春秋。六年来,这片文学的沃土滋养了多少像我这样的游子,让我们在笔墨之间找到了精神的归宿。每当想起与《当代文艺》结缘的点点滴滴,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一种说不尽、道不完的情愫。而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我那位引路人说起。
一
我的恩师陈文通先生,是我初中的语文老师。
说起来,我与陈老师的缘分跨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少年时代,他在课堂上讲李白的豪放、杜甫的沉郁、苏轼的旷达,那些诗句像种子一样落在我心里,只是当时尚未发芽。后来又在同一片天空下共事,平时里陈老师见我有几分闲情,便说:“不如试试写写诗词?”我那时连平仄都分不清,只觉得那是高不可攀的殿堂。可陈老师却极有耐心,从最基本的格律讲起,一字一句地教我推敲。
他常说两句话。一句是:“诗词不在辞藻华丽,而在情真意切。”另一句是:“做文先做人,心正笔才正。”这两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教我写诗,更教我做人。每次我拿着习作去请教,他从不直接批改,而是先问我:“你想表达什么?你心里有没有那个‘真’?”有时候我为了追求对仗工整,用了一些生僻的词,他就摇头:“这不是你的话,是借来的话。写诗要说自己的话。”那时候我不完全懂,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才慢慢明白——文字如果没有真心托底,再漂亮的句子也是空的。
正是在陈老师的引领下,我走进了《当代文艺》这个大家庭。初来乍到,我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看、学。这里有许多德高望重的文学前辈,他们学识渊博却不摆架子,对后学晚辈总是热心提携。我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灵魂的地方。
二
我发表在《当代文艺》上的第一篇作品是《庚子清明赋——为亲十赋鹧鸪天》。至今想起那个夜晚,仍然感动不已。
那天晚上,主编老师刚刚下班回家,一边端着饭碗匆匆吃着晚饭,一边在线上与我逐字逐句地推敲文稿。我清楚地记得,她对我说:“文章是自己的好,但打磨是必须的。”她耐心地指出每一处可以改进的地方,从用词的精准到情感的把握,从意境的营造到节奏的控制。那一晚,我们一直修改到深夜。
稿子终于发表了。我忐忑不安地看着阅读量一点点攀升,从几百到几千,再到几万,最后竟然突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无数读者留下了感同身受的话语。那是疫情刚爆发的时候,无数人和我一样,无法在清明时节到亲人坟前祭扫,只能把深深的思念藏在心底。《庚子清明赋》恰好触动了大家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那种共鸣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文字的力量,可以如此强大。
这篇作品获得了精华推荐,也让我一下子找到了创作的信心。然而,真正让我刻骨铭心的,是后来的另一篇作品——《为师七赋鹧鸪天》。
三
那是我创作中的一个高点,也是我心中的一个疼点,更是我至今无法突破的一个难点。
陈老师病逝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上海。那一刻,我呆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然后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想起他的音容笑貌,想起他教我写诗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读到我发表作品时欣慰的笑容……而我,远在千里之外,竟不能前往祭奠,不能送他最后一程。这份愧疚,这份悲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那一夜,我无法入睡。我坐在书桌前,泪水一次次模糊了视线,我一次次擦干,又一次次落下来。就在这样的心境中,我一口气写下了七首《鹧鸪天》。每一个字,都是用眼泪流出来的;每一句词,都是心底最深处的声音。我承认,那不是“写”出来的,是从心里“淌”出来的。
作品发表了。点击率突破了五十万。
五十万,不是因为我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那份师生情谊触动了太多人。评论区里,无数读者分享着自己与恩师的故事,有人怀念,有人追悔,有人流泪。那一刻,我更加深刻地明白了陈老师当年说的那句话——“情真意切”。文学,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它是有血有肉的,只有这样,它才会灵动,才有生命力。
四
可是,从那以后,我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瓶颈。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自从《为师七赋鹧鸪天》之后,我再也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了。不是不想写,而是太想写好。每次提笔,我都觉得陈老师在看着我,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我要写出更好的作品来告慰他。可越是这么想,笔下就越僵。我反复修改、推倒重来、再修改,最后看着满纸的文字,只觉得陌生——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是“借来的话”。
我这才明白,陈老师当年为什么总说“心里要有那个‘真’”。当一个人太追求完美的时候,反而会丢掉最珍贵的东西。真情是自然的流露,就像山泉从石缝里涌出来,你越是挖渠引水,水就越浑浊。我陷入了这样一个误区:以为技巧可以弥补一切,以为反复打磨就能出精品,却忘了——文字的灵魂,从来不在技巧里,而在心里。
这个瓶颈,至今没有突破。但我已经不着急了。因为我知道,陈老师不会怪我。他教我的,不只是写诗,更是做人。做人也好,写文也罢,都要有一颗平常心。慢慢来,把心里的灰尘擦干净,文字自然会干净。
五
《当代文艺》刚成立的时候,我怀着满腔热情担任了文宣部的职责。那时候社团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百业待兴。我每天泡在群里,看稿、评稿、转发、宣传,忙得不亦乐乎。虽然辛苦,但心里是甜的——能为这个大家庭出点力,是一种幸福。
这六年来,我见证了《当代文艺》的发展与壮大,也看到了它所经历的曲折与坎坷。这个社团就像一艘在文学海洋中航行的大船,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波涛汹涌,但始终没有偏离航向。这背后,是无数人的默默付出和坚守。
这些年,我个人的生活也经历了一段特殊的时期。因为要编写本族族谱,我投入了整整五年的时间。这五年里,我断断续续地在《当代文艺》上发表了一些零星的诗词、散文和评论,无法像以前那样全身心地投入。但我始终没有忘记这个家,在经济上也尽了一点微薄之力。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做得还很不够。
2025年底,社团改选之际,我主动与主编沟通,请辞了文宣部的职责。不是不想干了,而是觉得自己力有不逮,应该把位置让给更有精力的年轻文友。但请辞不代表离开,我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六
六年来,我最大的收获,是结识了众多文学大家和志同道合的书友。陈顺灿老师、武墨菲老师、欧阳戈老师、王正元老师、陈晨老师、李晓云老师、蒋四清老师、雷雪业老师、杨山坡老师、兰云老师、吕晓融老师、高秀群老师、张北传老师、龚孝治老师、鲍厚成老师、段文华老师、周艳芳老师、王玉权老师……还有太多太多恕我无法一一列举的名字。每一位老师都曾给过我鼓励和指点,每一位书友都曾在作品下面留下真诚的交流。这些相识、相知与共勉,是我晚年最珍贵的财富。
每天清晨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到群里看看;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在评论区里与文友们交流心得。这个习惯,六年来从未改变。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虽然年岁渐长,精力不如从前,但那份对文学的热爱、对《当代文艺》的眷恋,从未减退半分。今后,我要重振旗鼓,争取常回“家”看看。不仅要“爱”这个家,更要学会“守”这个家。
六周年,是一个里程碑,更是一个新的起点。让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个文学家园办得红红火火。让《当代文艺》这棵大树,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回家的路,我找到了,就不会再走丢。
【作者简介】
冉从高,男,网名逍遥过客,生于1962年12月,陕西安康人,现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从事教育教学管理30余年,后因病退休。退休后重拾拙笔,开始追逐文学梦想,已有200多篇作品散见市、县媒体报刊。现为紫阳县诗词楹联协会会员、安康市诗词协会会员、陕西省诗词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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