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美佳
去河坝子的路,是被油菜花指引的。
车子从眉山出来,过了青神县城,往东北方向一拐,路就窄了。两边的桉树高得遮天,枝叶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风从树隙里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腥甜。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桉树忽然退去,眼前猛地一亮——整个山谷像被人掀开了盖子,铺天盖地的金黄涌过来,把眼睛都染亮了。那就是河坝子。
河坝子不是镇,准确地说,是岷江支流上的一片冲积平坝。本地人管它叫“河坝子”,三个字念得又快又轻,像在喊一个邻家孩子的乳名。坝子大约三四里长,最宽处不过一里,形状像一条搁浅的鱼,头朝南,尾朝北,静静地卧在河水与山丘之间。
关于这条“鱼”,有一个流传了不知多少代人的传说。
坝头住着一位姓白的老人,八十多岁,是镇上最会讲故事的人。我找到他时,他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膝盖上趴着一只橘猫。听说我想听河坝子的老故事,他笑了笑,露出仅剩的几颗牙:“那你要先陪我喝杯茶。”
茶是本地自产的素茶,叶子粗大,味道却醇厚。白大爷用一根长长的烟杆点着地面,慢悠悠地开了口。
“早先年间,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河没有固定河道,夏天一发水,到处乱跑。今年你家的田,明年可能就成了河滩。老百姓苦啊,年年修堤,年年被冲垮。”
有一年夏天,洪水格外大。眼看庄稼全要泡汤,村里来了一个老道。老道鹤发童颜,手里拄着一根黄荆条子。他在河岸上站了半个时辰,然后叫来村民,说:“你们去砍几根竹子来,我要在这里画一道线。”
村民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办了。老道用黄荆条子在河滩上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然后把竹子沿着线插下去。说来也怪,那天晚上洪水不但没有漫堤,反而顺着那道线乖乖地流走了。洪水退去后,人们发现河道彻底改了,原先乱石滚滚的地方,淤出了一大片平整的沙壤土,形状像一条鱼。

“老道说,这叫‘鱼形坝’,水走它的路,地留它的根,往后就太平了。”白大爷嘬了一口烟,“百姓感激他,在坝头修了一座小庙,叫镇水庙。庙后来拆了,但那道鱼脊还在。你爬到对面山上看,清清楚楚。”
白大爷指着对岸的山坡。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山上是层层叠叠的竹林和茶园,看不见坝子的全貌。但我信他的话——有些东西不需要亲眼看见,传得久了,就成了真的。
河坝子最美的季节,毫无疑问是春天。
油菜花开的时候,整个坝子像一块巨大的金丝绒地毯,从河边一直铺到山脚。田埂上偶尔冒出一两棵梨树或李树,开满白花,像是金色绒布上绣的白色花纹。蜜蜂多得吓人,嗡嗡声连成一片,仿佛坝子底下埋着一台巨大的发电机。空气里有股甜丝丝的腥味,那是花粉、青草和河水混合的气息,闻着让人昏昏欲醉。
我沿着河堤走。河堤是石头砌的,年头久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和铁线蕨。堤下是一湾碧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只白鹭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像几尊白玉雕塑。忽然一只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翅膀扇动时,阳光被剪成碎金,簌簌地落进水里。
河堤的另一边是成片的菜地。有人在拔萝卜,有人在浇韭菜。一个老农赶着水牛犁田,牛走得慢,他走得也慢,人和牛的影子拖在刚犁过的水田里,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田埂上蹲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正在钓田里的泥鳅。他钓了半天没钓着,回头看见我在笑,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想起白大爷说的“鱼形坝”。此刻站在坝子上,脚下是厚实的土地,四周是流淌的春色,我忽然觉得,这坝子确实像一条鱼——不是僵死的鱼,而是一条活着的、会呼吸的鱼。河水是它的血液,油菜花是它的鳞片,田埂是它的骨架,而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就是它跳动的心脏。

到了河坝子,不吃坝坝鱼,等于白来。
坝坝鱼是当地最出名的菜。鱼是从门前河里现打的,多是鲫鱼、黄辣丁,偶尔也有翘壳。做法看起来简单:泡椒、酸菜、姜蒜下油锅爆香,加汤烧开,把鱼放进去煮七八分钟,出锅前撒一把藿香叶。但简单的东西最见功夫。
我在坝尾找到一家做坝坝鱼的老店,老板姓周,五十出头,黑瘦,话不多。他的灶搭在院子一角,露天,一口大铁锅架在砖灶上,烧的是柴火。我去的时候,他正在杀鱼。手起刀落,刮鳞、剖肚、掏腮,一气呵成,一条鱼从活蹦乱跳到下锅,不超过三分钟。
“鱼要新鲜,死了就不行。”周老板头也不抬地说。
锅里的油已经烧热了。他把泡椒、泡姜、酸菜、蒜瓣哗啦一声倒进去,香味一下子炸开,呛得人直咳嗽却又忍不住深呼吸。然后加汤,放鱼,盖锅盖。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说:“七分钟,不能多不能少。”
七分钟后揭开锅盖,白色的蒸汽腾地升起,裹着酸辣和藿香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鱼盛在一个粗陶盆里,汤色红亮,泡椒和酸菜浮在面上,藿香叶碧绿地点缀其间。我夹了一块黄辣丁,肉嫩得几乎夹不住,只好用勺子舀。入口先是酸,辣紧随其后,然后是鱼本身的鲜甜,最后是藿香那股清凉的回味。三种味道在舌尖上打架,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一起滑进喉咙。
我一口气吃了三条,额头冒汗,舌尖发麻,却停不下筷子。周老板端着一杯酒坐过来,看我吃得急,笑了笑:“慢点吃,鱼又不会跑。”
我问他做坝坝鱼多少年了。他说:“二十三年。我爸做了三十年,我爷爷也做,那时候不叫坝坝鱼,叫‘河水煮河鱼’。”
“味道一样吗?”
“差不多。”他想了想,又说,“也不一样。以前河水清,鱼的味道更甜。现在水没那么好了,但我们的手艺也改了,多放了些泡椒,压一压腥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怀念。
除了坝坝鱼,河坝子还有一样让我念念不忘的东西——王婆婆凉粉。
王婆婆其实不叫王婆婆,叫王芳,四十来岁,圆脸,爱笑。她的摊子摆在老桥头,一辆小推车,几个塑料凳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她的凉粉,是我吃过最好的。
凉粉是豌豆粉做的,雪白透明,颤巍巍的,像一块凝住的月光。她用一把特制的刮子在凉粉坨子上一刮,刮出细细的长条,堆在碗里,像一窝银丝。然后浇上红油、花椒面、蒜水、醋、酱油,最后撒一把炒花生碎和葱花。
我端着碗坐在桥栏杆上吃。红油辣而不燥,花椒麻而不苦,蒜水的冲和醋的酸配合得恰到好处,凉粉滑嫩爽口,花生碎又增加了香脆的口感。一口下去,先是凉,然后是辣,最后是满口的香。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桥上我呼噜呼噜地吃,谁也不打扰谁。

王芳告诉我,她外婆(真正的王婆婆)做凉粉有一个讲究:豌豆一定要用本地后山上种的,不能用外地的。“外地的豆子磨出来不滑,颜色也不白。”她外婆还说过一句话:“凉粉好不好,不在调料在豆子。豆子是根,根正了,味道就正。”
我想,这话放到做人上,也是通的。
黄昏时分,我爬上坝子对面的山坡,去看那条“鱼”。
山坡不高,但足以俯瞰整个河坝子。夕阳正在西沉,把最后一抹金光洒在坝子上。油菜花的金黄、河水的银白、屋顶的青灰、竹林的墨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晚霞浸染的油画。我仔细辨认,确实能看出坝子的形状——一头略宽,一头略窄,中间微微隆起,像一条鱼的脊背。河水从鱼头处流过,绕了一个弯,又从鱼尾处离开,仿佛把这条鱼轻轻地托在水面上。
我想起白大爷说的那个老道。他到底是神仙还是凡人?黄荆条子画一道线就能改变河道,听起来像神话。但转念一想,也许所谓的神仙,不过是比常人更懂得水性和土地的人罢了。他看出了这里的山形水势,知道该在哪里引导,在哪里筑堤,于是洪水就驯服了。这样的智慧被后人神化,传着传着就成了传说。
传说和真相之间,有时候隔着的不是谎言,而是敬畏。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坝子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远望去,像是那条鱼的鳞片在发光。我摸黑走到老周家的院子里,他还在收拾灶台。看见我来,他说:“吃了没?还有半锅鱼汤,给你下碗面?”
我点点头。他利索地烧水、下面,把中午剩下的鱼汤浇上去,撒了一把葱花。我蹲在灶台边吃面,他在旁边抽烟。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那碗面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离开河坝子的那天早上,我在汽车站买了两个叶儿粑。粑叶是后山上的大叶仙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糯米皮子雪白,咬开是芽菜肉末馅,咸鲜适口,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车开了,我回头望——河坝子正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着,像一个刚刚醒来的老人,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我想,有些地方是不需要名气的。它们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河湾里,待在石板上,待在碗底和梦里。你来,它给你一壶茶、一碗凉粉、一夜水声;你走,它也不送你,只是把那条石板路再磨得亮一些,等下一个有缘人。
河坝子,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三苏文学首届“三苏杯”【河坝子同题征文】大赛启事

春光乍泄,万物复苏,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的千亩茶园茶叶采摘如火如荼,玉蟾寺村的茶叶加工厂正式运营,大快人心,三苏文学特举办首届【“三苏杯”河坝子同题征文】大赛,
[河坝子简介]
河坝子有“人文厚土,东部门户”、“东山商贸第一镇”之称,
眉山有三苏,青神有三陈。四川省眉山市青神县、河坝子镇位于四川省眉山市青神县东北部,距县城约16公里,地处青神县、仁寿县、井研县和东坡区交界处。河坝子镇东面与仁寿县曹家乡和井研县乌抛乡接壤,南与白果乡接壤,西与高台乡接壤,北与东坡区柳圣乡、仁寿县洪峰乡接壤。
河坝子镇总面积为25.64平方千米,辖10个行政村和1个居委会,包括双龙、玉蟾寺、河坝子、黄鸾岭、柏林、杨店、张家山、火地坡、皂角林、安家坝等。该地区属于亚热带温润气候,交通便利,华青路穿境而过,沙溪河资源丰富,适合水产养殖。
四川青神河坝子是北宋虹桥发明者、白脸青天陈希亮故里,他与侄子陈渝、陈庸同时中进士,时人称“陈氏三俊”,家乡人民在他家门口建有“三俊坊”。之后他的儿子陈忱、女婿宋端平相继中进士,创下“一门五进士”的佳话。
河坝子位于四川省的青神、仁寿、井研三县与东坡区交界处。华(阳)青(神)路穿镇而过,距岷东大道15公里,距天眉乐高速5公里,龙门河、沙溪河在此交汇,场镇四周青山绿水、空气清新,近年建有千亩茶园。河坝子,位于青神岷江河以东,在青神、仁寿、井研三县和东坡区交界处,华青路穿镇而过,是北宋虹桥(拱桥)发明者、白脸青天陈希亮故里,河坝子街镇繁华,商贸活跃,有“东山商贸第一镇”之称,景点有千古名刹玉蟾寺、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风光秀丽的马脑堰水库(又叫青龙水库)以及千亩茶山风光,美食有双龙桥的老丈母香肠腊肉、福满楼的卤鸭子、竹苑农家乐的柴火鸡、老字号豆腐脑的豆腐脑以及柑橘、花生和原生态的林下鸡、林下猪等,
皇姑洞传说:三百七十多年前,明末崇祯皇帝的御妹因厌倦宫廷生活,慕名到玉蟾寺出家诵经。张献忠攻破成都建立大西政权后,欲娶皇御妹为妻。皇御妹采用“缓兵之计”,让张献忠用银子填满洞子。暗地里她派人联系川西大官僚杨展,杨展在彭山江口镇设伏,采用“火烧赤壁”战术,使张献忠的船队全军覆没,银子沉入江中。皇御妹在仙姑岩修炼成仙后化作八哥飞向峨眉仙山,后人为纪念她,将其修炼的洞子称作“皇姑洞”。
如今,玉蟾寺不仅是佛教信徒的朝拜之地,也成为了当地的旅游景点,吸引着众多游客前来参观游览。马脑堰水库一游。
大乱石,位于青神县高台镇玉蟾寺村5组梁山坪与仁寿县曹家镇共峨村马鞍山之间,在罗湾水库尾端,大乱石是条千姿百态、光怪陆离的乱石谷。关于大乱石的来历,其一是女娲炼石说:相传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大战,共工战罢逃至不周山,因前有不周山阻路,后有祝融紧追不舍,共工绝望之际头触不周山而死,不料共工这一撞把不周山给撞垮了,造成了天塌地陷,海水涌上岸淹死无数人类,女娲便在神州分九处采砂炼石,在西南方便选在了青神岷江东岸的大乱石,在补天之后所剩彩石便遗弃在这山谷里,形成了乱石奇观,这里还留有女娲沐浴的女娲浴池和女娲住过的仙人洞,在马鞍山山顶还有石人峰。其二说是马鞍山有一匹金马,这乱石便是金马屙的金坨坨。以前这里是羌苗族人聚居地,仙人洞又叫蛮洞子,在马鞍山上还留有许多古坟,给大乱石更增添了无限神秘色彩!
马脑堰水库位于青神县河坝子与仁寿古建交界处,又名青龙水库,在周家山玉蟾寺山脚,风光秀丽,空气清新,优雅安静,山青水秀,可以看山看水,去玉蟾寺拜刘海财神,在茶山赏千亩茶园风光,是泛舟游玩、垂钓休闲的好去处。

【“三苏杯”河坝子同题征文】要求
1、大赛时间:3月15日一4月25日
2、截稿时间:4月25日。
3、评奖结果将于5月1日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上公布。
4、大赛收稿:赵文碧,微信名/三苏文学,微信号/ZWB612462。
5、参赛对象:关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的海内外所有诗词爱好者
6、参赛作品必须是河坝子有关的典故、传说、旅游、风光、美食等作品。
7、大赛体裁:小说、散文、诗、词、歌、赋等不限。
8、大赛作品:投稿首行注明“三苏杯【河坝子同题】征文大赛”。大赛作品必须为原创作品,且文责自负。
9、大赛平台:初选作品将在《都市头条.三苏文学专栏》发布,入围作品將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上刊发
10、评奖要求:在“《都市头条.三苏文学专栏”编发的作品优秀奖浏览量必须达两万;一、二、三等奖的作品浏览量必须达四万。
11、大赛评奖:大赛设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二名、三等奖三名。优秀奖10名。
13、大赛奖品:一等奖一名,奖励精美荣誉证书一本;二等奖2名,奖励精美荣誉证书各一本;三等奖3名,奖励精美荣誉证书各一本。优秀奖10名,奖励精美荣誉证书各一本。
14、大赛获奖名单将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三苏文学专栏、美篇、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
15、组织20人以上参赛的文学社或个人将获得组织奖。奖励精美荣誉证书一本。
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报名参加。
三苏文学
2026年3月15日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