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佳广场前的那抹志愿红
文/池朝兴 图/何卫红 肖莎
2026年4月14日
四月羊城的晨,天空是浅浅的灰蓝,像一匹洗旧的绸子,温柔地笼在正佳广场体育东路口的街衢之上。
2026年4月14日,上午七点三十五分,城市正缓缓苏醒。池朝兴紧了紧身上红白相间的志愿者马甲,那抹红色,在清晨略显沉静的色调里,显得格外温暖而醒目。他早早来了,心里揣着前几日电视新闻里的那帧画面——那位在“文明出行 有你才行”的蓝色帐篷下,接受采访的肖莎队长。此刻,肖莎就站在不远处,红色的帽子,红色的志愿服,身姿挺拔,像路口一株沉静而坚定的木棉。
“上了新闻,感觉怎么样?”池朝兴递过话头,手里习惯性地想找记录的本子,指尖却触到微凉的空气。肖莎转过身,帽檐下的笑容有些腼腆,话语却如这清晨的风,实在而谦和:“我个人哪能谈什么成绩。要谢,得谢上面的领导看重,谢街坊们愿意听我们一句劝,更谢队里兄弟姐妹们,风里雨里,没人喊过一声退。”她抬手指了指身旁车水马龙的路口,那些穿梭的车流、等候的行人、闪烁的信号灯,便是她无需多言的注脚。话音刚落,她便领着池朝兴走向岗位。劝导,似乎成了这路口最自然的语言。不多时,一辆违规载着大人的电动车被他们耐心拦下,一张用口罩刻意遮挡的号牌,也在轻声细语间得以“正颜”。文明,有时便在这些微末的纠正里,一寸一寸地生长。
临近八点,另一抹亮色加入这片“志愿红”。中国好人韦素梅来了,手里提着熟悉的工具包,步履轻快。握手,寒暄,然后便是利落地搬凳、挪开挡道的共享单车,为善意让出方寸之地。一个简易却敞亮的“好人义剪”摊位,便在街角架了起来。背景里,“费大厨”的招牌和远处高楼静默矗立,成了这场街头公益最生动的幕布。
韦素梅的手很稳,梳子与剪刀在她指间,像熟知航路的水手,于发丝波浪中灵巧穿行。她语速快,话语却如她手下剪落的发茬,实在,落地有声。“我那店,在五羊新城,月租三千多,摊到每天,睁开眼就是一百多的账。”她一边为一位阿伯修剪鬓角,一边说着,眼里没有愁,倒有光,“可我这儿,就收十块。每月头个周一下午,还拿出俩钟头,免费!”她笑了,眼角漾起细细的纹路,“街坊开心,我就快乐,心里头,知足。”快乐与知足,从她唇边溢出,仿佛比任何商业模式都更具生命力。
一位从吉林远道而来的退休老人,静静看了一会儿,坐到了凳子上。他生于1952年,岁月染白了双鬓。韦素梅端详他的脸型,指尖轻拢发丝,声音温和:“您这脸型啊,这儿得留些,顶上别太薄,看着就更精神、更柔和了。”老人的同伴举起了手机,镜头记录下这跨越千里的温情:羊城四月天,中国好人手中飞舞的剪刀,老人安详闭合的双眼,还有同伴那带着东北口音的、轻声的现场“配音”:“看,咱在广州遇着好人了……”这画面,想必会化作一道暖流,淌过网络,慰藉远方亲人的牵挂。
不到一个钟头,十一颗脑袋在韦素梅手中焕然一新。其中有何女士的一头秀发。她对着志愿者递过来的手机小镜子左看右看,满心欢喜:“这手艺,在店里没五六十块下不来!又快又好,还是免费,叫我怎么谢……”话语哽在喉头,化作了眼里的笑意。这笑意,便是对“好人”二字,最珍贵的回响。
志愿者何卫红,这几天在家里忙着照顾有病的亲人,可是她放不下羊城火热的志愿服务,她拿起剪刀为群众剪发,拿起引导旗又疏导交通……
路口那头,队长吴志刚与甘永乐低声商议着,将又一位热心人引进宣讲的队伍。他转身对韦素梅扬声道:“韦大姐,你这手艺是块宝!以后队里‘好人义剪’这块,你得进一步发挥优势!”他又笑着对众人宣布:“大伙儿记得不?明年,可就是韦大姐操剪刀满三十个年头啦!咱们得好好庆贺庆贺!”掌声,混着不远处汽车的鸣笛,热烈地响起来,为这份坚持,也为这人间烟火的善良。
晨光渐渐透亮,天空的灰蓝褪去,染上些微的金边。何卫红、甘永乐、区长虹、吴志刚、姚红环、刘启春……更多身着红白战衣的身影,手持“文明出行 志愿同行”的小旗,融入了路口的熙攘。他们或张开手臂,如护航的羽翼;或伸出食指,给予清晰的指引。红白旗子与红白志愿服,在斑马线旁,在红绿灯下,汇成了一道流动的、温暖的风景线。背景里,是“文明出行 有你才行”的蓝色帐篷,是沉默而有序的车流,是高楼切割出的都市天际线。
这,便是2026年春天,一个普通的广州早晨。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只有一群平凡的人,用早起的困倦、持久的站立、耐心的劝导、精湛的技艺,守护一条路的秩序,修剪一头发的烦恼。他们散是满天星,聚作一团火——一团名为“奉献、友爱、互助、进步”的志愿之火,静静地,却炽热地,温暖着花城每一个需要光亮的角落。文明,就在这旗帜的挥舞间,在这剪刀的张合里,在这寻常的街角,落地,生根,抽枝,长叶,终将蔚然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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