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走进茶溪谷
虫二
都江堰的春天,是从茶溪谷开始的。不是日历上那个日子,是山间的茶树告诉我的。你看那些茶树,冬天的叶子是墨绿的,蜷着,像睡不醒的人。可一到春天,它们就舒展了,嫩芽从老叶间钻出来,黄绿黄绿的,带着细密的绒毛,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整个山谷就醒了。
沿着石子路往里走,两边的茶垅整整齐齐,一级一级地往山坡上铺。远处的山还蒙在薄雾里,近处的茶树却绿得发亮。采茶的人散在垅间,背着竹篓,手在茶丛上飞快地动着。他们不大说话,偶尔有笑声传来,也是低低的,怕惊扰了什么似的。那个海外华文媒体的记者停下来,直起腰,把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看了看天色,又弯下腰去。她站在高处看,觉得这满山的绿,就是被这些手一点一点摘下来,装进篓子里的。
拐过一个弯,听见水响。一条溪从山涧里流下来,不宽,却清得很。水底的卵石看得分明,有的青,有的白,被水流磨得圆润。溪边有块大石头,平平的,正好坐着。我坐下来,看水怎样从高处跌落,溅起细碎的水花,又在低处汇成一潭。水声哗哗的,却让人觉得安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籁了——不是无声,是自然的声音把人心里那些嘈杂都洗掉了。
山风从谷口吹来,带着茶叶的清香,还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风是软的,暖的,不像冬天的风那样硬。吹在脸上,像母亲的手。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春天放学回家,母亲在灶间做饭,锅里的热气腾腾的,她回头看我一眼,说:“快去洗手吃饭。”那眼神,和这春风一样,温温的。
往茶山上走,路边有座亭子,玻璃木头的,十几个年轻人正慢悠悠地泡茶,说茶。见我来,也不说话,只把刚泡好的茶倒了一盅,推到我面前。我端起来,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淡淡的。呷一口,有点苦,但苦过之后,满口都是甜。:“请喝茶”。她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竹林。
午后的太阳渐渐高了,雾气散尽,山的轮廓清晰起来。远处有鸟叫,清脆脆的,一声接一声。茶园里热闹了些,从海外十几个国家归来的华媒记者,走进茶溪谷,一边采茶一边开心的说笑,欢声笑语在溪谷里回荡。
春天的暖阳照在身上,山风轻轻吹过。我独自坐在溪边,看满山的绿意。春天不是日历上的一个日子,而是这样的——是茶树上的嫩芽,是溪水的声响,是采茶人的笑声,是客人手里那盅新茶的苦和甜。它来得慢,却来得深。它不只是风景,更是日子。
下山的路上,我想,明年春天是否还要来?不是为了看风景,是想看看这些茶树,看看这条溪,看看这里的人,看看春天是怎样一天一天地,把山谷填满的。
刘兰玲简介:
笔名虫二,毕业于广东省社会科学院政治经济专业。曾就职《信息时报》责任编辑、记者。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诗研究会会员,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黄埔创作基地主任,公众号《黄木湾》主编,印尼《千岛日报》中华文化专版编委。
由星岛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诗集《听风吹雨》。诗歌《一座丰碑》获“华侨华人与改革开放”征文二等奖;《紫金之歌》获得首届“永安杯″诗歌大赛优秀奖;《月圆之夜 隆平与稻花》获“家国情怀”诗歌大赛优秀奖;“写给广州的诗”诗词大赛《扶胥之口》获优秀奖;现代诗《黄埔之歌》在第三届“春光杯”当代生态文学大赛获一等奖。
作品发表于《中国诗歌网》、《今日头条》、《岭南作家》、《北京头条》、《华夏》杂志、印尼《千岛日报》,美国纽约《综合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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