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
时光的飞驰,五十年一晃而过。但记忆总会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把我拽回到那段被煤油灯晕染如梦的旧时光。那微光跳跃的灯影里,有母亲操劳的身影,有父亲幽默的谈笑,更弥漫着一个时代独有的温情与烟火气息。
在我的童年里,煤油灯是乡村夜晚最忠诚的伙伴。那陈旧的铁皮灯座,稳稳地托着黑亮如墨的煤油。灯芯是用棉纱精心搓成的,放进灯油瓶不断地汲取着煤油。玻璃灯罩则有着圆润的腹部,静静地伫立在灯座之上,既阻挡了外面的寒风,又将那微弱的灯光汇聚成一团柔和的光晕,给房间聚光更亮一点。
当火柴划燃,“哧啦”一声轻响,那小小的火苗迅速地缠绕上灯芯。昏黄的灯光瞬间弥漫开来,轻柔地照亮着土坯墙的屋子。这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乡村那虽不富裕却充满生机的夜晚。
农忙过后,母亲总会拿出一个曾用于装酒的瓶子,里面装着珍贵的煤油。她小心翼翼地将煤油倒进灯座里。吃完晚饭,母亲便会坐在灯下,拿出针线笸箩,开始缝补衣物。灯光下,随着她手中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静静的与灯光低语。有时候,因灯光的昏暗母亲不小心被针扎到手指,她只是皱皱眉头,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吮一下,然后又继续手中的活计。
因油灯然的时间过长,灯芯会烧上几个灯花,这时母亲就会轻轻地取下灯罩,用一把小剪刀仔细地修剪灯芯上烧焦的灯花。当她剪去那碳化的部分后,用针头在挑几下灯芯,火苗就重新更亮起来了,房间也变得更加明亮。
有一次,我在给灯罩擦拭灰尘时,手一滑,灯罩“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刹那间,失去了灯罩束缚的火苗疯狂地跳动起来,黑烟直冒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呛得我眼泪直流。我吓得不知所措,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充满了害怕。
在我上小学四年级的那个春节,在父亲同其它村干部的努力争取下,电灯终于通进了我们的村子。当拉一下拉线开关的那一刻,“啪嗒”一声轻响,整个房间瞬间被明亮的灯光填满。我和伙伴们兴奋得又蹦又跳,在明亮的灯光下追逐打闹,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那盏曾经陪伴我们无数个夜晚的煤油灯,被母亲擦拭干净后,静静地放进了柜子边上。只有在停电的时候,它才会被再次拿出来,散发着那熟悉而又昏暗的光亮。
后来,马路上的供销社再也没有煤油卖了,煤油灯也渐渐的消失在人们的日常中,成了角落里被遗忘的物件。
如今,这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灯的闪烁,各种先进的照明设备让夜晚如同白昼。但我却常常怀念那昏黄的煤油灯光,怀念儿时那个宁静昏黄的光亮。
人到暮年每当夜幕降临,我总会想起儿时的那间老屋里的煤油灯,想起母亲在煤油灯下忙碌的身影,想起父亲在煤油灯下绘声绘色讲故事的模样,想起自己与姐姐们在煤油灯下认真写作业的情景。那盏煤油灯,不仅仅是一盏照明的灯,更是我童年的象征,它承载着我对童年的美好回忆,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散发着那昏黄而又迷人的煤油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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