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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解“孤独”情绪 祛除“玻璃”心结
曹广真
“孤独感”是指个体感知到社会关系缺失或质量不足时产生的主观痛苦体验。在当前微信秒回、群聊刷屏、社交动态实时更新的数字年代，每个人似乎都与热闹的世界紧密相连，按理说不应该感到孤独。但恰恰相反，孤独感无论是中老年群体还是在青少年群体都普遍存在。可以说，孤独感席卷多国、席卷全世界。据世卫组织近期发布的报告《从孤独走向社会联系——迈向更健康的社会》中显示：全球平均每6个人就有1人受孤独困扰，孤独每年约导致87.1万人死亡，其中13-17岁青少年、18-29岁年轻成年人的孤独感最普遍，而中老年人受害最重。这种孤独感的形成受多种维度因素影响，如贫困和失业等社会因素、未婚或失去伴侣等家庭因素、身体和健康欠佳等个体因素。不同文化背景下各因素的不同也存在着差异，如美国的主要因素是失业、韩国的主要是受职场年龄歧视的影响。我国大陆地区唯一入选《报告》的人选、天津大学应用心理研究所英才教授于斌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关注“孤独感”这一研究课题。据他分析及我多年的观察了解，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是城镇化日益加快的社交生态。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的城镇化率已由1949年的11%提高到2024年的67%。在城镇化的进程中，居住形态已发生了深刻的改变，农耕社会中“鸡犬相闻、邻里互助”的亲密关系逐渐演变成“钢筋水泥”门对门不相识、不交往的疏离格局。
二、是家庭正在小型化的影响。
数字显示，1964年中国家庭的规模为4.43人，1990年首次降到4人以下，而2020年仅为2.62人，“多口之家”的传统模式不再普遍，而“两口之家”甚至“一口之家”逐渐成为最主要的类型。传统的情感缓冲功能被严重削弱。对中老年而言，子女离家的“物理隔断”“情感断联”叠加以及慢性病对活动的限制，极易沦为“温室困笼”。
三、是网络制造的“虚假社交”。
目前，短视频、通话代替了面对面交流、表情包包揽了各种情绪表达、网络好友、朋友圈更是铺天盖地。但是，却普遍缺少了深度的感情交流和联系。再加上频繁的工作变动、打工点到处转换、居住地频繁的变迁，导致难以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
四、是婚姻关系不牢。
近年，由于受所谓的“新思想、新理念”的传播，个人主义、享乐主义盛行，婚姻关系不稳、离婚率较高，特别是年轻人要不就不结婚、即便结了婚也是说散就散。再加上老年人的寿命过长，另一半早逝，重新结婚又阻力重重。由于缺乏亲密伴侣的感情支持极易造成中老年人陷入孤独状态。这一现象在空巢家庭中表现的极为突出。
五、是“上有老下有下”的心理压力。
不少中年人往往面临工作选择、养育子女、赡养老人等多重负担，导致个人时间严重不足、社交网络迅速收缩，从而减少了情感支持和交流。
千万不要低估孤独对身心健康的负面影响。于斌表示：公众普遍知晓吸烟、酗酒的危害，往往对孤独认为是一种情感问题，而低估了其危害。美国已经将“孤独”和“社会孤立”当成一场公共卫生流行病，指出其会增加26%和29%的早亡风险。广州医科大学团体对孤独与多种疾病之间的关联研究后发现：孤独者患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升高32%、Ⅱ型糖尿病风险升高21%、抑郁风险增加2倍，共计与30多种疾病相关联。美国提示，孤独的破坏力远不止于个体健康，还相关的年度医疗成本超67亿美元；在教育领域，高中阶段患孤独症的学生大学退学率是普通学生的2.3倍；在职场，员工孤独感每升高一个等级，缺勤率会增加11%、离职率提15%。所以，这些对社会的稳定来说，都是潜在的威胁。所以，孤独不再被视为是单纯的情绪问题，而是全社会共同应对的公共卫生挑战。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苏洁认为，尽管宠物经济、“独居友好型住房”“一人食餐厅”等孤独经济悄然升起，陪聊服务、AI陪伴机器人等智能产品发展迅速，但这些“被动适应”，只能缓解情绪的表面，但仍缺乏真正的情感联结。要真正的化解孤独感，需要国家、社会、个人几个层面出击。
首先，国家要提供政策支持：目前，许多国家已开始从国家层面应对孤独，如英国推出“社会处方”、将患者社会关系情况纳入临床问诊；德国推出了“孤独网络；阿尔巴尼亚将社会联系纳入老龄化政策；西班牙将孤独纳入心理健康政策等。我国也应在这方面出台一系列政策措施，想方设法完善养老服务体系的投入、为老人提供医疗、护理、康复一站式服务，大力推进适老化改造，大力发展医养结合的养老机构，从公共卫生角度出发，多部门协作发力应对中老年孤独现象：如教育部将社会感情能力培养纳入终身教育体系；用人单位建立年龄友好的职场环境；城市规划部门重视公共空间的社交促进功能，以形成“预防—干预—康复”的链条服务体系，有效地遏制孤独的蔓延趋势。
其次，社会构建社交空间：苏洁认为，结合中国国情，社会干预应从三个方面发力，一是激活社区公共空间，如棋牌室等老年活动场所；二是依托居委会、村委会建立兴趣社交群，让有共同爱好的人有机会交流；三是推广代际互助，让年轻人低价入住养老院，通过陪伴老人换取租金优惠。各社区应推出“邻里守望计划”，招募物业服务人员、房东、中介、快递及社区员工扮演守望者角色等。
第三，个人真情互动，构筑抵御孤独屏障：一方面积极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及社交习惯，固定时间参加读书会、友谊活动小组，逐步建立起稳定的社交圈，主动联系自己的家人朋友，保持规律的联系；另一方面，寻求专业支持，及时到专业的心理咨询室治疗修复。要知道，早识别、早干预、早预防远远胜于治疗；第三方面，多参加带社交属性的活动，如打牌下棋、唱歌跳舞、养花种草、养鸟及宠物等，多到公园散步晒太阳。
其四，提高婚姻质量：值得注意的是，婚姻质量与中老年人的孤独感呈显著的相关性，亲密稳定的人际关系是维持身心健康的关键因素。临床也发现，缺乏亲密伴侣的感情支持，会使中老年人更易陷入孤独状态。当子女离家后夫妇双方要重新面对可能出现的疏远。所以，要提高中老年人的婚姻质量、维护好夫妻和谐的关系，才能避免孤独感的发生。有些子女觉得只要在经济上帮助父母，甚至把父母送进养老院就算尽到了义务，这其实是大错特错了，老人除了起居和经济上的支持之外，最需要的是陪伴和交流，特别是对失去了另一半的老人更应如此。
其五，更多的老人需要被关注。实践证明，被关注的老人心态更好。“被关注”，会让老人觉得“自己依然很重要”，进而更愿意打开心扉，不再把情绪藏在心里，孤独感会减少，情绪会更积极乐观。所以，当老人想要倾诉时，千万放下手中的事，关注他们说话，并予以回应。特别是生病的老人，更容易“玻璃心”。这是因为他们生病后失去了家庭的主导权，转身又成为“被照顾者”。这种双重打击，更易碎、易断，让他们过度敏感和自责，生怕成了负担、生怕遭人嫌弃、生怕成了家庭的麻烦，要耐心听取他们的需求，重新把他们拉回社会互动中，以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
总之，孤独这份“精神隐痛”不是孤独者必须承受的“无情代价”，更不应该成为他们生活质量的“无情杀手”。我们要千方百计为他们撑起一片温暖的天空。希望更多的人关注“孤独”，因为那也是关注我们每个人的未来！
2026年4月7日于家中
本期责任编辑：姬 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