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在人间认真活过的自己
人生海海,不过尔尔。我曾向往鲜衣怒马,也贪恋市井烟火,如今只求一隅清寂,看日升月落,不问归期。
我叫唐慕白。这一生,起于微末,归于寻常。小时候总盼长大,以为成年人的世界金戈铁马,处处皆是光芒。少年时挑灯夜战,以为一张录取通知书便是人生巅峰的入场券。后来才懂,原来用尽力气,不过是为了在洪流中站稳,活成一个不被轻易冲走的“普通人”。
我性格里有豪爽的底色,做事却常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耳根软,心肠热,宁可自己吃亏受累,也见不得旁人眉间蹙起难色。曾在行伍之中闻鸡起舞,苦练杀敌保国的本领,幻想有一天也能运筹帷幄,统领一方。也曾在人海尘世驾一叶扁舟,奋力冲向每一个看似是彼岸的码头。
有人说,心软是病,得治。我总觉得,如果冷漠是清醒,那我情愿一辈子糊涂。只是我这微末的善意,像投入苦海的一粒沙,填不满人间沟壑,甚至没能为自己换回一艘更稳的船。
我骨子里爱自由,梦想过仗剑天涯,去看大漠孤烟直,去赏江南烟雨浓。可几十年光阴,多半被困在方寸之间——三尺工位,一灶烟火,还有那些沉甸甸的、名为“期待”的目光。旅行攻略存了又删,想去的地方,最终都成了深夜手机里刷过的风景,借别人的眼睛,跋涉别人的山河。看几眼,轻轻一叹,再划向下一片与我无关的远方。
我不甘心。所以一次次奋力攀爬,也试过创业弄潮,梦想着实现所谓的财富与自由,仿佛那样才能证明此生未曾虚度。可命运像一个喜欢捉弄人的编剧,总在我即将触到星光时撤走阶梯。每一次,我都抓住了机会的藤蔓,却最终因内在的犹疑、现实的缠缚,感到深深的无力。我看着几乎到手的果实从枝头坠落,人也从半山跌落。那种疼,是无声的,血往心里流。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诘问自己:为何别人可以,偏偏我不行?是我不够拼命,还是选错了路?后来,我不再问了。。选择了,便是我的命途。只能拍拍尘土,按住心头犹在渗血的伤,在满天星光或沉沉夜色下,继续沉默地“搬砖”,扛起一个家。活着,或许就是一场漫长的坚持。人得信点什么,才能走下去。
有人说我气宇不凡,活得通透。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通透”,是千百次跌倒后,用伤痕与时光磨出来的一层茧。我终究没能成为小时候作文里写的那个“大人物”,也没能给父母挣来在亲朋间挺直腰板的谈资。我只是那个在家与单位两点之间,关上车门,在只有自己的空间里,任凭某句歌词击中心脏,而后忽然泪流满面的中年人。
如今行至半途,回首望去:钱,没攒下多少;梦,依然在远方;曾想携手一生的人,早已散落人海;想去的地方,仍旧停留在“想去”。
然而,我这一生,虽有遗憾,却无愧疚。我守住了心的底线,护住了骨子里的良善。我在这时常冷漠的人世间,认真地、笨拙地、持续地散发过一点温度。
风会记得我吗?大概不会。风无记忆,它只是经过。但若你也在某个疲惫的黄昏,感到孤独或失望,请你记得:这世上曾有一个叫唐慕白的人,和你一样,在希望与失望之间辗转,在坚持与妥协之间摇摆,却始终没有放弃——爱这个世界,以及努力去爱这并不完美、却值得过的生活。
人间一场,芸芸众生,风花雪月。终有圆缺,却也温柔参半。如此,便好。
姓名唐振海名族汉
北京通州人
1989—1993年海军某基地
1993—1999年北京第二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
2000年—至今北京公交集团第三客运分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