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广祥先生之《儋州乃吾不可远离之故乡》,是一篇以游子之眼观故园变迁、以赤子之心寄乡愁情怀之作。全文不过千余字,却纵横古今,融汇史志、联语、哲思与亲历,读来既有文采斐然之美,亦有情怀厚重之温。作为一位旅居香港四十七载之游子,标题以“不可远离”四字定调,恰如其分地道出其与儋州之间那种地理远隔、精神永系之真情实感。
文章起笔平实,却意蕴深远。“吾旅居香港47载,以职事往来琼港,目睹故里日新月异,岁改时新。” 短短一句,便勾勒出一位离乡者之时间跨度与空间轨迹。四十七年,足以让一个少年步入暮年,也足以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古先生并非旁观者,而是持续在场者——其以海南省政协港澳委员身份,亲身参与并见证着故乡发展。这种“在场”之乡愁,不同于纯粹之回忆与遥望,而是一种带着责任与行动力之情感连接。
此文引古罗马西塞罗之言“与其察看旧战场,不如为未来而备”,又引《管子》“政之所兴,在顺民心”,再及唯物史观之必然论,体现出古广祥先生不仅是一位文化人,更是一位有政治视野、有历史意识之社会观察者。其对儋州“一市双城”之策、滨海新区设立之肯定,并非浮泛之赞美,而是建立在对时代大势与民生福祉深刻理解之上。这正是其作为港澳政协委员之履职自觉,也是其对故乡最深切之支持——不是沉缅于怀旧,而是力推其前行。
文中两副对联,尤为精彩。第一联“拔翠山,弄田/那等/双扉石;临高角,包岸/抱由/五斗坡”,以海南地名入联,既有地理之实,又有音韵之美,更见匠心之巧。第二联题儋阳楼:“到此地,尽观旗岭碧蓝湖,千波岂止欢腾耳;登斯楼,咸数儋州今古事,百姓能无赞叹乎。”气势雄浑,情感饱满,将自然景观与人文积淀融为一体。而提出儋阳楼若易名“儋耳楼”,“则古意益浓,史韵尤厚”,这一建议本身就是对儋州文化根脉之关切——苏东坡谪居儋州三年,敷扬中原礼乐,“儋耳”之名承载着千年的历史记忆,古广祥先生之用心,正在于让历史在现实中继续发声。
作为医药媒介同行,最令人感动的,是文末那副本草对联:
故子/游冬/打夏/当归/熟地;
白眉/起目/交时/结察/光风。
这副对联嵌入了多味中草药名:“故子”(补骨脂)、“游冬”(苦菜)、“打夏”(夏枯草)、“当归”、“熟地”、“白眉”(白眉草)、“起目”(决明子)、“交时”(忍冬)、“结察”(金果榄)、“光风”(光风草)。字面是药名连缀,实则系一封游子寄给故乡之深情尺牍。“当归”“熟地”双关妙用,既是中药,又是游子心声。“故子”与“白眉”相对,暗喻这位从儋州走出的“故子”,如今已是“白眉”长者,依然在“起目”眺望故乡方向。古广祥先生一生以传播中医药文化为使命,被誉为“传播中医药文化使者”,此副对联正是其以最擅长之方式,向故乡献上之真挚礼赞。
行文至尾未免令人怅然:“因身体不适,匆匆离琼,未能与故里诸贤促膝,着实遗憾。” 寥寥数语,道出游子归乡又别离之无奈。然而,这份遗憾却反衬出“不可远离”之深意:真正不可远离的,不是脚步,而是心。其心永远留在了那片充滿希望之原野上。
从海南儋县到香港,从中医药学子到文化传播使者,从离乡少年到省政协港澳委员,古广祥先生用四十七年足迹,印证了一个朴素道理:故乡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一种精神坐标。《儋州乃吾不可远离之故乡》这篇文章,不但是一位游子对故园之深情告白,更是一份关于“根”与“归”之文化答卷!
作者简介:张道康,1947年出生于四川大竹县。起蒙于达县民族小学,并于“自然灾害"时期,来到重庆求学。遇史无前例的那场浩劫,只身创办"两报一刊"。就业后,先后创办《重庆药械》报、国内公开发行之《医药市场》和《医药报》、《中国医药报》以及《中国药业》杂志,人称“报人“。退休后,被礼聘为世界华人传媒协会和全球汉诗总会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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